第13章 (2/3)
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却像相隔了好远。
既已成太子的良娣,服侍殿下是本分之事,薛玉奴定了定神,端着承盘的手不禁握紧。
她于殿前徘徊片霎,犹豫着进了书房,垂首将汤碗轻放:“妾身从宫女那儿听来了殿下的喜好,为殿下煲了汤羹。”
“你放着吧。”萧岱平静地擡眸,轻然一瞥,眸光又回到书页上。
这样便可出去了?殿下竟是一口都没尝。
她左右为难,无措地站在案边,看着眼前的公子端正而坐,端方下还隐着少许闲然惬心,丝毫未沾古板拘束之气。
薛玉奴思虑半晌,心底没个定数,慎之又慎地开了口:“妾身是头一回煲汤,殿下不尝尝?”
问语一落,窗棂旁的男子似听懂了她的话,放下书册,当真顺她所愿端起汤碗,温润地饮了几口。
“味道不错,往后无需亲自下厨。”他正容回应,谦恭的容颜带了些和善。
此外,无旁的神情。
他将每一举动做到面面俱圆,让人挑不出错。薛玉奴怔愣在旁,莫名想到,殿下都没试毒……
倘若她包藏祸心,有谋害殿下的歹意,此刻这位尔雅公子已倒在案牍上,再难苏醒。
此番似是意味着,殿下对她没设心防,是视她作亲信……薛玉奴惝恍着,眼见殿下悠缓地望来,像无声地在询问她还有什么事。
“妾身遵守的是妇道之礼,”于此忙恭敬告退,她已没理由再待下去,继续待着,便碍眼了,“殿下若不喜,妾身便不再扰。”
“你误会了,我没有赶人之意,”萧岱柔声启唇,将昨夜挑起盖头时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过的,在东宫之内,你不用拘谨。”
尽管殿下未赶客,她也不应扰人览卷观书,于情于理都该离退了。
薛玉奴俯身行礼,正一转身,就瞧有宫女疾步走来,在玉案一旁站定。
从袖间取出一封信函,那宫女沉着地奉上:“殿下,城北锦荷布坊,谢姑娘寄来的书信。”
“殿下有他事,妾身先告退。”
宫女话里说的那位谢姑娘是何人,远嫁来弘祐不曾听人提起,薛玉奴却大抵能猜到些。
她知趣而退,只感知道得越少越好。
走出宫阙,她忽觉有人擦肩走过,定睛一看,是太子手持着书信出宫去了。
与东宫相隔几条宫廊,兰台宫的前堂和往常相似,皆是冷清无人,除却正堂,由旁径连着的偏院也无人问津。
离皇兄匆匆离去已过了十日,萧菀双忐忑地在寝宫内闲坐观落花,身前摆着的是一幅才落了几笔的画卷。
她敢确定,皇兄是真的气恼了。
如若不然,皇兄也不会过了十日都不来找她。
她恍然思忖,此前都是她殷切地去东宫找人,等那兄长有了闲暇,再对花啜茶,对月把酒。皇兄不来主动找人却属常事。
可皇兄一向不露声色。他的怒气旁人察觉不到,她与皇兄相处得久了,能感知一点。
染墨扶羽轻触宣纸,淡墨晕开,随着殿门外的跫音频频传来,笔端微滞,后又离了纸张。
萧菀双静望纸上的一朵寒梅,还未绽放,许是要等初冬的到来:“绿忱,皇兄这十来日都去过哪些地方?”
绿忱禀报道:“回禀公主,不是去景仁殿上朝,就是在宣政殿同陛下议政,剩下的时辰殿下皆待在东宫。”
“据东宫的一位奴才说,殿下只伏案阅书,没有反常之处。”这婢女知道公主的心结,回得极其严谨,将东宫之人禀告的话缓缓复述。
没有反常?居然没有反常……起居行迹平淡无奇,廊道中的争执未对他有任何影响。
她攥着沾了墨的笔,气力微松,险些要见笔杆掉落,砸于宣纸上。
斟酌少时,似想起另一个耳目所言,绿忱默了一阵,又说:“若真要说异常,殿下三日前出了趟宫,去了锦荷布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