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雪山之约
消息是在午后到的,比萧淮舟预料的早了半日。
传消息的不是老吴手底下那个留在济和堂的男人,而是苏月明的另一条线——她在江南一带的茶商里埋了个眼线,那人当天下午就来报,说:“北疆落雪镇近日有人在各路药商里放话,高价收购一味极稀的雪山药材,开价是市价的十倍,买家身份不明,只留了一个落雪镇客栈的联络地址,说有货的人可以去谈。”
苏月明把这个消息带进西厢的时候,曲意绵正在把那封朱砂印的纸和那枚断了一半的铜片并排搁在床头,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她已经看了不止一遍,但始终没有把它们之间的关联想通。苏月明进来,把消息说了,随即把那两样东西扫了一眼,没有问,只是把手里的茶碗搁在桌上,说:“消息出去不到半日,对方就动了,这个速度,说明在江南一带盯着药材线的人不止一个,而且早就准备好了。”
萧淮舟把笔记翻到新的一页,把“落雪镇”三个字写下来,在旁边标了一个问号,随即把笔搁下,开口说:“对方接了饵,但接得太快,快到像是在等这个消息,不是被动响应,是主动布局,他们在落雪镇设了一个口子,等我们钻进去。”
曲意绵把“落雪镇”这个地名在心里过了一遍,那处地方她有印象,是北疆边线上一个小镇,地处偏僻,冬日大雪封路,进出只有一条官道,两侧是山,地形对不熟悉的人极为不利。她把这个地形在脑子里摆了一遍,随即把萧淮舟的脸色看了一眼,他今日气色比昨日略好,但“略好”是相对于昨夜咳血而言,底子还是虚的,北疆的冬日比江南冷得多,他这副身子能不能撑住,是另一回事。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出声,但苏月明已经把她的神情扫了一眼,开口说:“我在落雪镇有一个旧联络点,是个开皮货铺子的老掌柜,可以做落脚处,御寒的东西我来备,北疆的路我走过,有几处关卡需要提前打点,这些我来安排。”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不像是临时起意。
曲意绵把苏月明的这个反应压了一下,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备得这么快,只是把落雪镇的方向在心里记下来,转身往行李方向走,把路线图取出来,把北疆那一段展开,落雪镇的位置在图上有标注,是一个极小的墨点,旁边没有注释,但那个墨点的颜色比周围的标注深一分,像是被人重新描过。
她把这个细节盯了片刻,把图折起来,收进袖口,没有说话。
动身的准备用了将近一日,苏月明把御寒的皮裘、干粮、药材备齐,荣棠把沿途的路线重新核对了一遍,把几处可能出问题的关卡标出来,交给曲意绵。曲意绵把荣棠给的那份路线和谢云澜给的路线图对照了一遍,两份路线在落雪镇之前的大段是重合的,但进镇之前有一处岔路,荣棠标的是走官道,谢云澜的图上那处岔路旁边,画了一个极小的箭头,箭头指向山路方向,旁边没有注释。
她把这个差异记下来,没有立刻做决定。
临行前一夜,西厢里只剩她和萧淮舟,蜡烛点着,屋子里的热气把窗上的霜气逼出来,窗纸上凝了一层水珠,顺着纸缝往下淌。萧淮舟把手边的笔记合上,把曲意绵看了一眼,开口,声音低,但稳:“此行对方是在等我们,落雪镇的地形对我们不利,进去之后能不能出来,不一定。”
曲意绵把这句话接住,没有反驳,也没有宽慰,只是把手边的那枚断了一半的铜片拿起来,放在他手边,说:“葛昭的那封信,和这枚铜片,是同一个人送来的,那个人知道我会去运河南线旧渡口,也知道我不会去,他在用葛昭的名字试我,但他没有把葛昭真正推出来,说明葛昭现在还有用,还活着。”
萧淮舟把那枚铜片拿起来,把断口对着烛光照了一下,随即把它握在掌心,没有放下,开口说:“落雪镇那个买家,不一定是冲着药材来的,也不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有可能是冲着你。”
曲意绵把这句话压了一遍,把萧淮舟的手看了一眼,他把那枚铜片握得不松,掌心的虎口处有一道旧茧,是练武留下的,平日他把手藏得好,但此刻烛光角度正,那道茧看得清楚。
她把目光收回来,把手搭在他握着铜片的手背上,没有说话,但手指把他的手背压了一下,是那种确认对方还在的力道。
萧淮舟把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低声说:“之前那件事,我在运河上那一掌之后,有些事想得太多,把你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调用的棋子,而不是一个并肩的人,这件事我没有说清楚,但我知道你感觉到了。”
曲意绵把这几句话听完,没有立刻回应,把窗上那道水珠顺着纸缝往下淌的轨迹看了片刻,随即把手握紧了一分,算是答了。
第二日天亮前,一行人出发,苏月明留在江南,荣棠随行,另有两个苏月明安排的熟悉北疆路线的向导。队伍走得不快,萧淮舟的身子不允许赶路,但也没有耽搁,沿着荣棠标的官道一路往北。
走到第三日,队伍在一处驿站歇脚,曲意绵去打水,在驿站的后院碰见一个赶路的商队,商队里有个押货的伙计,见她的装束,多看了一眼,随即把目光移开,往自己的货箱方向走,走的时候脚步有一个极细微的顿,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曲意绵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没有追上去,但把那个伙计的面貌在心里记住了,回到屋里,把这件事说给萧淮舟听,萧淮舟把笔记翻开,在落雪镇那一页的旁边写了两个字,是“盯梢”。
当夜,那个商队在驿站住下,曲意绵让荣棠去查了一下,荣棠回来说:“那个商队是从落雪镇方向来的,货是皮货,但押货的伙计里有两个人腰间的鼓胀形状不像是钱袋,像是刀柄。”
曲意绵把这个消息压了一夜,第二日天亮,商队已经走了,走的方向不是继续南下,而是往东拐,那个方向,绕一圈,还是能回到落雪镇。
她把这件事告诉萧淮舟,萧淮舟把笔记里“盯梢”那两个字旁边,又添了一笔,这次写的是三个字,是“已知晓”,但那三个字写完,他把笔停在纸上,没有立刻合上笔记,而是在那三个字旁边,又极轻地写了两个字,写完,把笔记合上,没有让她看见。
曲意绵把他合上笔记的动作看了一眼,没有追问,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她知道他在瞒她什么,但她也知道,他瞒的那件事,和她有关。
队伍继续往北,落雪镇的轮廓在第五日的傍晚出现在远处山口,镇子不大,炊烟稀,官道两侧的山在暮色里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合拢。
就在队伍准备进镇的时候,向导忽然勒住了马,指着官道前方说:“路中间有东西。”
曲意绵把目光往前看,官道正中,压着一件东西,是一件旧蓝棉袄,袄子叠得整齐,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的,袄子上压着一块石头,石头下面露出一截纸角。
她翻身下马,走过去,把石头移开,把那张纸抽出来,展开,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她认识,是葛昭的。
纸上写的是:“别进镇,镇里有人在等你,等的不是萧淮舟,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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