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茶馆重开,说书人归
曲意绵辞捕快一事,没有大张旗鼓,只是某天早上把腰牌搁在了曲鸿的案头。曲鸿没有挽留,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人留在朝山就好,腰牌的事之后再说。曲意绵没有接这话,转身出了书房。
茶舍的旧址还在,就在县衙斜对面,原先是一家油纸伞铺,铺主前年迁去了府城,屋子就空在那里,窗纸已经发黄,门槛被野猫蹭得掉了漆。曲意绵租下这间屋子的时候,巷子里几个街坊都探头来看,有人认出她是曲家的幺女,当下便有人自告奋勇来帮着搬桌椅,更有老妇人搬来一盆还开着的桂花搁在门口,说是讨个彩头。
屋子收拾出来用了三天,曲意绵自己动手,葛昭抽空来搭了一两个时辰的手,把一张漏风的木窗重新钉了钉,用的是从马棚借来的铁钉,不算平整,但不漏风了。曲意绵在窗下摆了张矮桌,桌上搁一只泥炉,炉上架一把老铁壶,取了个名字——意安茶舍。牌匾是曲母写的,字迹圆润,笔画里带着一股踏实劲。
萧淮舟来朝山,是在茶舍开张后第三天。
他没有提前告知,就那么出现在巷子口,一身寻常布衣,手里抱着一只旧匣子,匣子里装的是那块醒木,他从宏桥带出来的,压在包袱底层,路上颠了好几日,四角已经磨出了包浆。曲意绵在门口支招牌,听见动静回头,两人对视片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寒暄,曲意绵把手里的木槌搁下,侧身让开门口,示意他进去。
他在茶舍里拣了靠窗那张桌子坐下,把醒木从匣子里取出来,搁在桌面上,掌心压了压,像是在确认什么。
朝山百姓很快就知道茶舍里多了个说书先生,温文清秀,声音好听,讲的是江湖侠义、游侠奇遇,绝口不提朝堂、不提兵事,连故事里的反派也顶多是山野匪首,不涉半字权柄。头几日,来听的多是左近的街坊,后来渐渐有城里其他地方的人慕名过来,茶舍从早坐到晚,老铁壶的水没断过。
曲意绵在一旁煮茶、收钱、偶尔给听入神的老翁续杯,日子过得像是沉入了河底,不疾不徐。但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县衙那边的线索她还记着,那桩灭门案的卷宗、那份补进去的证词、城郊废染坊地道里新鲜的划痕,都压在她心里,没有散。
追那份补进证词经手人的事,是葛昭在查。葛昭找到当年经手那批卷宗的一个老吏,人已经致仕,住在朝山北郊,葛昭登门,说是补全旧档,请老吏协助核对。老吏起初应对自如,但葛昭把那份证词的日期原样念了出来,老吏的手停了一下,随即换了个说法,说是当年失误,笔录有时候滞后入档是常有的事。葛昭没有追问,告辞出来,把这个细节原样告诉了曲意绵。
曲意绵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把茶壶里的水添了一道,才说,失误是一回事,但滞后入档的卷宗,通常会在封页注明补录时间,那份证词的封页没有注明。
葛昭回去重新翻了卷宗,确认了这一点,两人于是把那个老吏的名字记了下来,暂时没有动。
这期间,茶舍来了一个新的常客。
那人三十上下,衣着寻常,自报名姓叫贺青,说是走镖路过,在朝山歇几日。他听说书,一坐就是一下午,散场后有时候会在门口和曲意绵搭话,说两句闲话,问问朝山风俗,言谈之间透着一股走南闯北的随意。
曲意绵起初没有多想,但第四天,贺青问了一句话,说是朝山西郊的路好不好走,他想抄近道去府城。曲意绵随口答了,说西郊那条路年初修过,好走。贺青道了谢,次日又来,仍旧是听说书,仍旧是在门口闲聊几句,但问的问题变了,换成了朝山驻军换防的事,说是路上碰见列队,想知道是不是换防季到了。
曲意绵答得不动声色,但送走贺青之后,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送他转过巷口,脑子里把他这几天的问题重新排了一遍。走镖的人问驻军换防,这件事本身不奇,但贺青问这个的时机,恰好是曲鸿公布要重新彻查方镇北旧部在押案的第二天。
她把这件事搁在心里,没有告诉葛昭,只是次日多留了个心,在贺青起身告辞的时候,随手把他那天坐过的椅子底下扫了一遍,扫出来一枚铜钱,铜钱背面有一道细而浅的划痕,是专门刻上去的,刻的是一个“方”字。
曲意绵把那枚铜钱用帕子包了,搁进袖袋里,继续煮她的茶,脸上没有变色。
萧淮舟在收场的时候走到她旁边,在桌边坐下,没有问铜钱的事,只是低头用手指叩了叩桌面,轻轻说,”那个人已经三次在散场前绕到茶舍后巷,我每次从侧窗看,那人在后巷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一炷香,停的位置恰好能看见茶舍与县衙之间的那条通道。“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里最后一盏灯油快燃尽了,铁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响了两声,又沉下去。曲意绵站起来把壶盖压了压,扭头对萧淮舟说,”明天贺青若再来,一切照旧,不必理会。“
萧淮舟应了一声,把醒木拾起来放回匣子,扣上匣盖。
那一晚曲意绵睡得不踏实。后半夜,她听见街巷里有马蹄声,不止一匹,走得很快,往城门方向去。她靠着床柱听了一息,马蹄声已经消失在远处。她闭上眼,但睡意全散了。
第二天一早,葛昭找到她,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她连夜写的一份核对记录,她在驻军旧档里发现了一个名字,那名字出现在方镇北旧部的遣散名册上,同时也出现在两年前那桩灭门案的外围问询记录里,问询的理由写的是“路过知情人”,但那人被问询的日期,恰在那份补进卷宗的证词之前。
同一个人,先被当作知情人问询,之后案子结了,证词补进来了,这个人的名字却从知情人名单里消失了,卷宗里没有任何注明他最后是否提供了有效证词。
曲意绵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片刻,把葛昭手里的纸接过来,翻到背面,是个地址,城南,一家米铺。
葛昭说,她打算今天下午去那家米铺问一问。
曲意绵把纸折好,交还给她,说,“去可以,带两个人,进门先买米,别急着亮牌。”
葛昭收了纸,转身走出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步子很稳。曲意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又低下头,想起袖袋里那枚刻了“方”字的铜钱,想起后半夜那串马蹄声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朝山西城门,通往城郊废染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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