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1/11)
第94章
五条悟听见她终于开口,立刻像赢了什么天大的胜利一样,低下头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尾音拖得又黏又散漫:“诶——终于肯理我了。好难哄哦,由梨酱,冷战中的女朋友也太严格了吧。”
花山院由梨握着手机的指尖一僵。
下一秒,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抱着龙猫抱枕从他怀里挪出去,整个人往沙发另一端挪了大概半米,像是用实际行动在告诉他,刚才那句话只是出于对鲱鱼罐头和芥末纳豆拌饭的恐惧,并不代表她的冷战已经结束。
五条悟看着她一点一点往外挪,像看一只努力从猫窝里逃跑、尾巴却还被他捏在手里的小动物,脸上的笑意轻飘飘的,偏偏又笃定得让人生气,仿佛她挪出去的那半米在他眼里根本不算距离,只算小狗闹脾气时多走了两步。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懒洋洋地垂着眼睛看她,白发散在额前,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全是被纵容惯了的、毫无反省意味的笑。
“由梨酱——”
她不理。
“由梨酱由梨酱。”
她继续不理。
“未来奥様。”
她把龙猫抱枕抱得更紧了一点,眼皮都没擡。
“老婆大人。”
“听不见!”她捂着自己的耳朵趴在沙发上软绵绵地喊了回去。
五条悟像是终于等到了第二句话,唇角那点轻浮于表的笑意一下子粲然又显眼,整个人都亮了一下,像某种漂亮又危险的白色大型猫科动物终于等到猎物伸出爪子挠了他一下。
“哇,今天额度已经从一句话涨到两句话了耶,冷战进度条大幅推进中。照这个速度下去,男朋友明年应该就可以申请牵手许可了吧?”
花山院由梨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开口。
她一开口,这个人就会像某种被喂了一口糖的巨型白毛猫,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得意洋洋地绕着她转,非要把她那一点点松动都当成天大的恩赐来看。
偏偏他得意起来也不显得狼狈,漂亮得理直气壮,欠揍得光明正大,好像全世界本来就该为他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多心软一次。
可是她又真的没有办法完全不理他。
这种认知让她比起讨厌五条悟更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理智上还在抗拒,明明一想到他骗自己的一幕幕,心口就会像被什么冷硬的东西狠狠碾过,明明她已经在心底反复警告自己,不要再被他那种若无其事的戏谑和插科打诨骗过去,可身体偏偏像有自己的记忆。
孕反最严重的清晨,她抱着马桶吐到眼前发黑的时候,只要他的手掌复上她的后背,掌心顺着脊骨一下一下慢慢替她拍着,她就会下意识往他那边偏一点。
那只手太稳了,稳到近乎可恨,像无论外面塌下来的是东京塔、晴空塔,还是整座世界,他都可以用同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替她挡住。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明明气势汹汹地卷着被子睡到床边,几乎只差在她和他中间拉一道柏林墙,结果第二天醒来,还是会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进了他怀里,手指还死死拽着他的睡衣,脸埋在他颈窝里,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到令人发指。
更可怕的是。
五条悟会在她醒来的第一秒睁开眼睛,那双璀璨生辉的苍蓝色眼睛会将深沉而专注的视线停驻在她身上,带着晃漾在眼底的笑意,轻笑着在她耳边说:“早安,昨晚主动投怀送抱第七次的冷战中老婆大人。顺便一提,第七次已经刷新本周记录了哦。”
花山院由梨每次都会在下一秒随手抄起什么东西气势汹汹地向他扔过去。
当然,砸得中还是砸不中往往要看他心情,或者看她随手抄起来扔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枕头、抱枕、小黑或者小白的玩具这一类的,这种时候他会言笑晏晏地任由她砸中,甚至还会故意俯下身,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落下一个黏腻腻的吻,被砸了也毫无悔改之意,只会拖着那种甜得过分的尾音说“好凶哦”,仿佛她这点脾气在他眼里根本不算攻击,只算撒娇。
但有的时候,如果她拿起来的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比如说闹铃、酒杯这一类的——她都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的“男朋友”真的是六眼神子。
她不会阿瓦达索命,也没有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但是他真的会“无下限”。
因为那个叮当猫闹铃在距离他那张漂亮得让人生气的脸还有不到零点零零一毫米的时候停在了那里,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永远也跨不过去的距离轻轻拦住,明明近到荒唐,却无论如何都碰不到他。
那一瞬间甚至连空气都像被切开了,闹铃滑稽地悬在那里,他却连眼睫都没有动一下,苍蓝色的眼睛隔着一点近乎残忍的笑意望着她,漂亮、散漫、不可触碰。
短暂的悬停之后,闹铃啪叽一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