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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默默关心,她的一切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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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关心,她的一切

第45章默默关心,她的一切

日子,在白瑾言这种笨拙而小心翼翼的“允许”和“不驱赶”中,缓慢地向前挪动。

像冰封的河面,看似平静坚固,底下却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暗流,在悄然涌动,试图寻找一丝裂缝,挣破那厚重的冰层。

白瑾茉依旧沉默,依旧躲闪,依旧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碎的眼神,无声地抗拒着他的存在。但白瑾言能感觉到,那层包裹着她的、冰冷的、坚硬的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松动。

至少,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要他在家,就绝不下楼,绝不踏入公共区域半步。

至少,在他那晚“允许”之后,她偶尔会在晚上,端着一杯水,或者拿着一本书,默默地坐在客厅最靠窗的那个角落里。虽然离他远远的,虽然姿势僵硬,虽然从不与他有任何眼神或语言的交流,但至少……她“存在”了。

像一道安静的、苍白的影子,投射在这个冰冷空旷的客厅里,也投射在白瑾言那同样冰冷空旷、却因为她这微弱“存在”而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真实暖意的心上。

白瑾言没有试图更进一步。他不敢。怕任何一点过界的举动,都会惊扰到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共处”,会让她重新缩回那个完全封闭的壳里。

他只是,默默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开始“关心”。

不是那种直接的、带着明显目的的、会让她感到压力和不安的“关心”。

而是……一种极其隐蔽的,几乎不露痕迹的,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让人难以察觉的,默默的“在意”和“观察”。

他开始留意她的一切。

留意她每天早上,放在他保温盒旁边的、她自己那份早餐的“残骸”。通常都很少,一碗粥只喝几口,一个包子只咬一小半,一个鸡蛋几乎没动。他开始调整早餐的种类和分量,尽量做她可能喜欢吃、也容易消化的东西。他发现她似乎对蒸蛋羹的接受度比白粥高一点,就试着隔天做一次,虽然蒸得不太好,有时老了,有时又太嫩,但她吃下去的量,似乎多了一点点。

留意她换季的衣服。天气越来越冷,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似乎已经不足以抵御深秋的寒风。他没有直接给她买新衣服,怕她会因为“接受”他的东西而感到不安,或者觉得是“施舍”。他只是在一个周末,去商场,按照记忆里她大概的尺码,买了几件颜色素净、款式简单、但面料厚实保暖的毛衣、裤子和一件羽绒服,没有商标,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质量还不错的平价货。然后,他找了个她不在家的时间,将那些衣服,混在她自己那几件旧衣服里,挂进了她房间那个小小的、几乎空着的衣柜里。没有留下任何字条,也没有告诉她。只是,第二天早上,他看到她下楼时,身上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看起来暖和许多的新毛衣(是他买的那件),虽然外面还是套着那件旧外套,但至少……里面暖和了。

留意她细微的习惯。她似乎很怕冷,手脚总是冰凉的。晚上坐在客厅角落时,她会不自觉地,用毯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张小脸。白瑾言会在她上楼后,默默地将客厅的空调温度调高一度,然后,在她第二天晚上下来之前,再悄悄调回原来的温度,不让她发现。他发现她似乎不喜欢喝冷水,总是要等水放到温热了才喝。于是,他在她晚上可能会坐的那个角落的小茶几上,悄悄地放了一个小小的、可以自动保温的杯垫,插上电,调到一个合适的温度,确保她任何时候倒的水,放在上面,都是温热的。

留意她的……“痕迹”。她虽然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会留下一些细微的痕迹。比如,沙发上那个靠枕,她坐过后,会留下一个极其微小的凹陷。比如,茶几上那本她偶尔会翻看的、封面有些磨损的旧书(大概是妈妈留下的),书页会停在不同的地方。比如,厨房的水池边沿,偶尔会留下一两滴水渍,或者,垃圾桶里,会有她扔掉的、用过的创可贴(大概是手不小心划到了),或者,空了的药盒(是上次感冒剩下的吗?)。

这些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痕迹”,对白瑾言来说,却像暗夜里微弱的星光,成了他窥探她生活、了解她状态、甚至……试图靠近她那封闭世界的,唯一途径。

他开始像一个最虔诚、也最可悲的侦探,用目光,用耳朵,用所有不打扰她的方式,一点一点,拼凑着关于她的、那些被他忽略了八年的、细碎的、却无比真实的“一切”。

他知道她大概几点起床,几点下楼,虽然从未“碰见”。

他知道她大概喜欢吃哪种口味的蒸蛋(嫩一点的,放一点点酱油和香油),讨厌哪种蔬菜(好像不太喜欢胡萝卜,总会挑出来)。

他知道她晚上在客厅时,并不是真的在看那本书,很多时候,只是将书摊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夜色,或者,只是盯着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发呆。那背影,单薄,寂静,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心疼的孤独。

他知道她似乎睡得很晚,有时他深夜起来,还能看到她房间门缝底下,透出极其微弱的、台灯的光亮。她在做什么?是失眠?还是在偷偷地哭?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睡?

他也知道,她依旧怕他。

尽管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尽管他不再用冰冷的眼神看她,尽管他甚至“允许”她待在他身边。

但她看他的眼神,依旧是平静的,空洞的,深不见底的。那平静之下,是根深蒂固的、无法消除的……恐惧和疏离。

她像一只被伤害了太多次、已经对“靠近”彻底失去信任的小兽,即使猎食者(他)收起了獠牙,收起了利爪,甚至主动退后,让出了一片“安全”的距离,她也只会更加警惕,更加不安,更加……不敢靠近。

她只是“待着”,像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令人不适的任务。她随时准备着,在他有任何风吹草动(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或者一声轻微的咳嗽)时,立刻弹起,逃回楼上那个绝对安全的堡垒。

这种认知,让白瑾言心里的酸楚和悔恨,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他知道,他造成的伤害,太深了。深到或许用他的一生,都无法抚平。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这些小心翼翼的观察,这些不露痕迹的关心,这些笨拙的“允许”和“不驱赶”……

或许,在她眼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她根本察觉不到,他在“关心”她。

或许,她即使察觉到了,也只会觉得……更加不安,更加困惑,甚至,更加……厌恶。

因为,这“关心”来自他。来自那个曾经对她扬起巴掌、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她的、她最害怕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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