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赎罪之路,从现在开始 (1/3)
赎罪之路,从现在开始
第40章赎罪之路,从此刻开始
第二天清晨,天气出奇地好。
连日的阴雨和湿冷终于退去,天空是那种被水洗过的、澄澈的蔚蓝,阳光金灿灿的,毫不吝啬地洒下来,通过病房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方方正正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雨后初晴特有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种奇异的、属于“新生”与“病愈”交织的氛围。
白瑾言一夜未眠。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白瑾茉的背影,从天黑,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再到这金色的阳光,一点一点,爬上她的枕头,照亮她半边苍白的脸颊,和那浓密卷翘的、在光线下几乎透明的睫毛。
她睡得似乎很沉。后半夜体温没有再反复,呼吸也一直平稳。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不安。
护士很早就来量了体温,做了一些基础检查。
“三十六度八,完全正常了。可以出院了。”护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晨间的轻快,打破了病房里凝滞了一夜的寂静,“去办一下出院手续,回家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注意饮食清淡,一周后来复查。”
“好,谢谢。”白瑾言的声音比昨天更加嘶哑干涩,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他站起身,因为久坐和疲惫,身体晃了一下,扶住床尾的栏杆才站稳。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她似乎被护士的声音惊扰,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那平静无波、没什么情绪的眼神,先是看了看护士,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他这边。
四目相对。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给那张苍白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边。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平静,深不见底,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倒映着他此刻憔悴不堪、却又强撑着的、狼狈的影子。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对出院的欣喜,没有对“回家”的抗拒或期待,甚至没有对他这个守了一夜、此刻正看着她的人的……任何“看见”。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看着空气,看着墙壁,看着这病房里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对象。
白瑾言的心脏,在那平静的注视下,又是一阵细密的抽痛。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对护士点了点头:“我……我去办手续。”
然后,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走出了病房。脚步有些虚浮踉跄,背影佝偻着,透着一股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深重的疲惫和……茫然。
办手续的过程很顺利。他机械地签着字,交着费,听着工作人员程序化的叮嘱,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有“出院”、“回家”这两个词,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也像两个巨大的、冰冷的问号,悬在他的未来。
回家之后呢?
回到那个冰冷的、空旷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子里。回到那种她极力躲闪、他小心翼翼、却依旧无法靠近、只有沉默和疏离的、令人窒息的生活里?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昨夜那漫长的、无声的对峙,和今早她那平静到残忍的眼神,已经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点,关于“道歉”和“守候”能改变什么的、虚妄的期待。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一辈子。
有些墙,筑起了,就再也推不倒了。
而他,亲手造成了这一切,筑起了那道墙。
现在,他必须接受这个结果。
也必须……开始他漫长而无望的,赎罪之路。
即使那条路上,只有他一个人。即使路的尽头,或许永远不会有原谅,不会有和解,甚至……不会有她一个回头的眼神。
他也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他欠她的。
也是他,唯一还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事。
办完手续,他回到病房。白瑾茉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低着头,慢慢地穿着外套。是昨天他来时,胡乱给她裹上的那件旧外套,洗得有些发白,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她瘦小单薄。
护士正在帮她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按住,交代着:“按一会儿,不出血了再松开。回家注意针眼别沾水。”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乖乖地按着棉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