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灵魂 牛马的归宿是田园 (1/4)
第93章 灵魂 牛马的归宿是田园
关晟想到近来自己在朝中的处处掣肘, 太子的声望如日中天,那股郁气就堵得他心肺生疼。
淑妃被他突如其来的发作惊得蹙眉,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提点。
“历朝历代, 后宫与前朝何时真正分得开?倒是你, 晟儿, ” 她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 “先前那个应家不顶用了,你转头竟又相中了夏宛君那个祸水!娘早说过, 那丫头命格太硬, 先是克死父母兄弟, 如今连订了亲的未婚夫都暴毙身亡, 你竟还上赶着要娶她!”
提起这事, 三皇子更是烦闷不已, 其中关窍又无法对母亲明言,只得硬邦邦道,“父皇金口已开, 应允了此事,难道还能有转圜余地?”
淑妃见他面色紧绷, 知他心中也憋着火,不再逼问,只冷哼一声, 重新靠回软枕。
“既如此, 娶便娶罢,有些事,本就需得在后院着手,男人在外头, 总有鞭长莫及,使不上力的地方。”
关晟闻言,这才终于露出丝满含讽刺的笑,“那也得等老二先娶了正妃再说……”
淑妃唇角亦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一个八品小官的女儿,也值得费什么心力?你的正妃,才是要紧……”
……
宁王府邸内,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内务府早已将簇新的亲王大婚礼服,一应仪仗器具流水般送来,堆满了库房与前厅。
然而,这片精心布置的喜庆红色,却映得书房内关昼的脸色更加晦暗。
他独自坐在窗下的阴影里,旁边狼藉地倒着几个空了的酒壶和酒盏。
府中为明日大婚做最后准备的细微声响隐约传来,落在他耳中,却显得空洞而遥远,仿佛与己无关。
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关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麟德殿那夜的灯火辉煌。
太子大婚赐宴,何等煊赫隆重。
可他的母妃,曾经在后宫风头无两,在此等宫宴上必坐于父皇下首尊位的荣贵妃,如今的薛嫔,却依旧连宫门都不得出。
宫里的人最是识时务,不过短短半年,似乎就彻底遗忘了,曾经那个最靠近御座的位置属于谁。
从小到大,母妃那双永远燃烧着炙热火焰的眼睛,就死死烙在他的背上。
她推着他,鞭策他,甚至苛求他,一定要去争,去抢,为了她,为了他,为了薛家——
“昼儿,你不争,便是坐以待毙!若是将来让淑妃和三皇子得了势,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我们母子!”
这句话,他听了二十年,几乎成了梦魇。
他也曾拼命地去学权术,去揣摩圣意……
可似乎总是棋差一着,或者说,总是少了那么点运气和狠劲。
父皇的失望,母妃的焦灼,乃至隐晦的怨怼,像无形的藤蔓时时刻刻缠绕着他。
可他除了在这条通往悬崖的路上踉跄前行,仿佛看不到第二个方向。
所有人都认定,他和老三关晟,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然而,那个流落民间多年的太子回来了。
几乎像一块天外奇石,砸碎了一切定局。
薛家倒台,母妃被削位份禁足,他自己也仿佛从夺嫡棋局中一个关键的“车”,变成了边角上可有可无的“卒”。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灭顶之灾并未降临,反而……他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近乎可耻的松快。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老三那毒蛇般阴冷的视线,终于不再死死钉在他身上了。
因为老三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位置更名正言顺,归来后深得帝心的太子吸引了去。
他这个曾经的心腹大患,早已不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