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双星 做你永远的哥哥与夫君 （2/5）

余光里他朝自己又近了一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阿珠……你要到何时，才肯擡头，看我的眼睛？”

裴珠依旧维持着恭立的姿态，视线落在自己裙摆的绣纹上，声音平静无波，想来非常符合宫中嬷嬷所教的规范。

“回太子殿下，按宫中礼仪，臣女面见上位者，不可直视。”

“宫中礼仪？”

关昀 ，或者说是裴洲，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无奈，而又苦涩。

“你裴珠，何时成了这般循规蹈矩，谨小慎微的性子？我记得，当年夫子教你《女诫》《女训》，你背得滚瓜烂熟，转头却对我说，定要记牢了，将来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说什么这等规矩，垫桌角都嫌硌得慌，绝不会真去遵守……”

“阿珠，这才是真正的你。”

裴珠的指尖握紧又松开，声音更低，近乎呢喃。

“那都是……很久以前，小孩子不懂事的胡话了，那时的裴珠……也只是在哥哥面前，才会那般肆意……”

“哥哥？”

裴洲咀嚼着这两个字，眸色骤然沉黯下去，如同被阴云笼罩的寒潭。

“你的意思是……从今往后，我再也做不得你的‘哥哥’了，是么？”

裴珠沉默下去，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具分量，沉甸甸地压在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竖起一道无形的高墙。

良久，她才又用飘忽的气音开口，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茫然与疲倦。

“你现在……有三个名字了，裴洲，奚止，关昀……有时候，连我自己也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你……或许，哪一个都不是……”

裴洲也陷入了沉默，目光胶着在她苍白的侧脸上，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她罕见的脆弱裂隙。

他忽然直直开口，声音清晰而肯定。

“阿珠，你在怨我。”

“没有！” 裴珠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脱口而出。

“你在撒谎……”

裴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阿珠，你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你每次言不由衷时，眼珠会先飞快地向左瞥一下，又慌慌地向右看，而且，总是不假思索地急于否认……”

裴珠心头猛地一悸，像是被他一语戳穿了连日来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心绪。

是，她确实是有些怨，有些恨的。

只是这些日子太过兵荒马乱——先是担忧他生死未卜，心悬在半空，无暇去恨，后来身陷宫闱，周遭危机四伏，步步惊心，只求自保，也无力去恨。

甚至，在听闻他身份大白，归位皇家的那一刻，她心头涌上的第一股情绪竟不是欣喜，而是一丝丝冰凉而苦涩的绝望。

——为他们之间那本就渺茫，此刻更被彻t底斩断的可能。

这怨恨来得太迟，也沉淀得太深。

直到此刻，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穿着储君的常服，周身笼罩着陌生的尊贵与距离感。

她心底那些被压抑的委屈不甘，被欺瞒的痛楚，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尖锐地刺着她的心。

她终于不再躲避，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还有真正的坦率——

“是……我是有点怨你，不太多，想来想去，最初也是我主动招惹的你，死缠烂打，逼得你既不能言明真相，也无法干脆拒绝……”

“所以……想到最后，又觉得这样怨你恨你，很没道理，像是……在无理取闹。”

“不，阿珠，” 裴洲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