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疯话 前世命运还会上演吗 (1/4)
第40章 疯话 前世命运还会上演吗
“蠢妇!愚不可及的蠢妇!”
“你知不知道一个入宫选秀的名额有多金贵?我舍了脸面, 填进去多少真金白银才疏通来的门路!为的就是珠儿的大好前程,为我们裴家挣一个改换门庭的机会!”
“你倒好,不但不知惜福,还由着她胡闹!上次得罪高尚书家, 这次竟敢伪造婚书, 私定终身, 你是要让我们全家都背上欺君之罪, 满门抄斩吗?”
“家门不幸,我裴晖真是瞎了眼, 才娶了你这么个败家祸门的女人!”
温玉堇一直强压的悲愤与痛苦, 在他这番颠倒黑白的斥骂中, 轰然决堤。
她猛地擡头, 手指直直指向裴晖, 声音发颤。
“为了女儿?你那是为了女儿吗?”
“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那迟迟袭不上的爵位, 为了你那爬不上去的官阶!”
“去年厚着脸将大姑娘送去做继室,如今又要将珠儿送进宫选秀,都是为了你自己去铺就青云路!”
温玉堇眼中几乎射出两束刺人的厉火, “我若是蠢妇,你这般卖女求荣, 汲汲营营,便是一等一的毒父!”
“你反了天了!”裴晖目眦欲裂,暴怒之下扬手便要朝她脸上掴去。
一直紧绷在侧的刘嬷嬷惊叫一声, “老爷不可!”, 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他挥起的胳膊,整个人几乎吊在上面。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夫人也是一时情急啊!”
裴晖一把甩开刘嬷嬷,如同困兽般在屋里乱转,顺手抓起多宝阁上的一只珐琅彩瓶, 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又指着王培吼,“去把那个不孝女给我绑过来!我今天非打死这个逆女,清理门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不必绑!我来了!”
裴珠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前所未有的漠然冰冷,她推开门来,露出一张不施脂粉的面容,没有一丝惧色,只有冻人的平静。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直直迎向裴晖几乎喷火的眼睛。
“好!好得很!你还敢来!”
裴晖喘着粗气,从墙角抓起一根用来镇纸的硬木戒尺,劈头便要打下来。
裴珠不闪不避,反而仰起脸,眼中是却满是讥诮,“打啊,父亲您最好今日就将我打服了,打听话了,打得我心甘情愿进宫选秀!”
“只要我能活着走到御前,见到圣上,或是哪位皇子殿下,我必定立即一五一十,将我有情郎、有婚约,是被父命所迫,为全父亲攀龙附凤之心才欺君罔上,混入宫闱之事,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就用我这不孝女的命,做实了这桩‘欺君大罪’,成全父亲一片慈心!”
“届时,别说父亲的官位,指望的爵位,便是这项上人头,满门性命,怕也难保……”
裴珠稍稍歪首,露出了丝仿若不知世事的天真笑意,但谁都能从中瞥见她不加掩饰的疯鸷。
“正好,黄泉路上,我们全家也能整整齐齐,全了这场父女缘分!”
裴晖手上攥紧的硬木戒尺,僵在了半空中颤着,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他不得不承认,家中几个孩子里,最有血性的,确实是这个他从来看不顺眼的女儿。
那瞬间,他竟不由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与冷静震慑住了。
怒火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裴晖的头脑总算冷却了些,这才又终于想起,这些年无论他怎样训斥惩罚,这孩子从未真正服软过。
——这个女儿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倔强孤拐,说得出就做得到。
若真逼急了她,恐怕方才这些疯话她还真要一一付诸行动。
他毕竟指望靠女儿去攀高枝上青云,不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眼见老爷仿佛平静些许,王培与刘嬷嬷瞅着空隙,忙扑上去边告罪,边将戒尺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