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醋意 你倒是对他满是溢美之词 (1/5)
第23章 醋意 你倒是对他满是溢美之词
“四哥?”
眼看四哥似乎有些出神的模样, 裴珠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你在想什么呀?”
裴洲淡笑摇首,“没什么。”
一些陈年旧事而已。
当年他一早便察觉平南侯府收留罪臣之女一事,平南候夫妇二人不欲儿子娶此女为正妻,属意阿珠, 却哄骗许靖原会成全他与陆瑶, 其实私下要将陆瑶远远送走。
裴洲所做的, 不过是将此事, 向仍被蒙在鼓里的许靖原透露一二罢了。
至于他最后为何又现身阻拦这二人私奔,更是替他们出主意求得长辈应允——
“一个十六, 一个十九, 还是青春期小屁孩呢, 就这样莽撞地揣着点银子南下, 怕不是刚出北直隶就要被劫, 成了一对亡命鸳鸯……”
明明阿珠才是那个无辜被牵连的人。
她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恼怒厌恶, 反倒是有些年长者的宽容与怜惜。
问她为何。
她也只笑眯眯道,“只是议亲,又不是我非他不嫁, 他不情愿,我更不觉得可惜, 何必花心思去怨恨呢……”
“更何况……”
那时暮夏午后,光斑通过窗纸,笼在她忽而敛了笑意的脸上, 裴洲竟隐约瞥见了一丝怜悯, “许三公子,毕竟要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
“《大齐律》明文规定,罪臣眷属不可与良民通婚,除非求得特赦令, 否则他二人也不能签定婚书,他及子孙三代亦不可科考出仕……”
阿珠呵了口气叹,“你说,都要这样可怜的两个人,我还能怨什么呢?”
裴洲怔然。
阿珠总是这样。
她口中将话说得直白薄情,却仍有着恻隐之心。
与他不同。
他似乎生来便冷心冷肺,幼年病痛发作时,几乎骨缝里都在钻着寒针,直直将他折磨到几近麻木,那时檐下飞鸟,轩窗碧空,院中虫鸣,草木窸窣,一切他卧床时能听见看见嗅到的事物,都是他怨怼的存在。
万物鲜活,唯他深陷囹圄。
可阿珠眼中的万物,天然是另一番模样。
——檐下鸟雀是特地来为他歌唱,碧空白云是梦中邀游的画,连夏日虫鸣,经她一说,也成了“你听,它们叫得多卖力,定是在排新戏”t。
夏夜里,她趴在他的床沿,笑嘻嘻指着天际最亮的那颗星,硬说那是仙人为他点的长明灯。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哥哥你肯定能好起来的!”
他这块浸在寒潭里的顽石,也不知何时,渐渐生出了缝隙,被渗进了暖意。
时光荏苒,他与阿珠都已至定亲之年。
母亲为阿珠定了平南侯府的三公子,作为阿珠的兄长,他总要替她去把关,看那男子是否堪配于她。
可许靖原非但才学平庸,为人软弱不堪,更早已心有所爱,阿珠如何能嫁给这样的人。
裴洲略施手段,便令对方主动逃婚,绝了两家定亲之念。
可事后不免生出一丝惘然,不由自问,若阿珠知晓他背后所为,会如何作想。
若阿珠意识到,他从来就并非她眼中那个正人君子兄长,她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