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谁要是输了耍赖,那就是王八犊子 (2/2)
而是掉在了箱子外面的水泥地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屋里,响得像一声枪响。
屋里的煤油灯芯子跳了两下,昏黄的光把每个人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且狰狞。
东屋大通铺的气氛,比外面零下三十度的北风还要割人。
“就是她!肯定是她拿的!”
刘桂花像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指着坐在炕梢那一堆箱笼旁边的阮舒,嗓门大得能把房顶上的积雪震下来,“咱们屋里这些人都知根知底的,谁也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偏偏某些人一来,文月姐那块还没戴热乎的梅花表就没了!”
林文月坐在炕头,眼圈泛红,手里攥着个空荡荡的首饰盒,肩膀一耸一耸的,那模样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我也不是心疼那块表……”林文月抽噎了一声,拿手绢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泪,“那可是我爸省吃俭用给我买的,说是让我看时间好准时上工。这要是丢了,我怎么跟家里交代啊?”
她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点出了这东西的贵重,又把自己立在了道德高地上。
阮舒手里正拿着一块抹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个新买回来的煤油炉子。
听到这话,她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只觉得好笑。
就在半个小时前,趁着她出去打热水的功夫,她那个敏锐的空间感知力就察觉到有人动了她的箱子。
那块表,是被林文月指使张招娣偷偷塞进她箱子夹层里的。
这一招栽赃嫁祸,虽然老套,但在这种集体生活里最是管用。一旦坐实了“手脚不干净”这个名声,在这知青点里,乃至整个红星大队,她阮舒这辈子都别想擡起头做人。
可惜,她们惹错人了。
阮舒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放在炉子旁边,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清冷地扫过屋里众人。
“说完了?”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冷静,“听你们这意思,是认定这表在我箱子里了?”
“不在你那能在哪?”张招娣跳了出来,她是这次栽赃的运行者,心里最有底,说话也最硬气,“刚才大家都去食堂打饭了,就你一个人在屋里磨蹭!肯定是你见财起意,趁着没人把表藏起来了!”
“搜!必须搜!”刘桂花唯恐天下不乱,撸起袖子就要往阮舒那边冲,“既然你说不是你,那就把箱子打开让大伙看看!要是心里没鬼,你怕什么?”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女知青也跟着起哄。嫉妒是最好的助燃剂,今天阮舒那满载而归的架势太扎眼了,大伙儿巴不得看她出丑,看她从云端跌进泥潭。
阮舒站起身,挡在了自己的箱子前面。
她越是阻拦,张招娣眼里的兴奋就越浓。
“怎么?心虚了?”张招娣步步紧逼,甚至伸手去推搡阮舒,“让开!这是为了证明咱们知青点的清白!你要是以后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就老实让开!”
阮舒被推得后退半步,背靠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她看着张招娣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大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
“搜可以。”
阮舒擡手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骤然转冷,“但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是烈士子女,我的箱子里装着我母亲留下的遗物。如果你们搜了,却没找到那块表,这笔账怎么算?”
“要是没找到,我给你磕头认错!”张招娣脱口而出,她坚信表就在里面。
“我不缺这一两个头。”阮舒目光越过张招娣,直直地钉在那个一直装哭的林文月身上,“林知青,这事儿既然是你起的头,你也表个态吧。若是没在我这儿,你这算不算污蔑烈士家属?算不算破坏知青团结?”
这两个大帽子扣下来,林文月心里猛地一突。
不知为何,看着阮舒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她竟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