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重生 > 朱砂梅 > 第162章 不辰

第162章 不辰 (1/2)

目录

不辰

文章校对完整版本

而此刻的溪儿,依旧是那副六七岁孩童的模样——双丫髻梳得整齐,鬓边还别着一朵小小的素白珠花,那朵珠花是苏桥雪送她的;身上依旧穿着初进王府时的那身素色布裙,身形纤细瘦小,看着人畜无害。

可那双往日里盈满柔弱与空洞的眸子,此刻却清明灼亮。她缓缓擡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祭坛上的众人,最后定格在苏桥雪身上,微微弯起唇角,笑得格外灿烂。像山涧初春绽开的桃花,眉眼弯弯,脸颊上两个软嫩梨涡若隐若现,诡异又动人。

她目光落在苏桥雪身上时,掠过一缕极淡的微光,一闪而过,无人可察。

随即,她便扬起软糯清甜的孩童语调,声音轻轻的,依旧是往日里在靖宁王府的依赖模样,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苏桥雪神色未变,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果然是你。”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直直看向溪儿,“小菊呢?”

闻言,溪儿像是瞬间褪去了周身的冷意,彻底恢复到当初在靖宁王府那副懵懂天真的模样。她歪着小脑袋,眨着清澈的眸子看过来,带着几分乖巧:“小菊姐姐照顾我那么久,对我尽心尽力,我怎么舍得伤她呀。姐姐放心,她如今在般若过得好好的,衣食无忧,半点委屈都没受。”

她说着,语气微微一顿,笑容愈发甜软:“若是姐姐不放心,不如事后与我一道去般若看看?我们般若可漂亮了,漫山遍野都是绚烂的花,四季不谢,幽潭映月,云雾缭绕,是世间难得的清净之地。”

苏桥雪眸光清冷,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溪儿,眼底掠过一丝沉沉的探究:这副天真皮囊之下,究竟藏着何等阴毒狠戾之心?繁花之下,又藏着多少肮脏的算计,埋着多少枯骨?

只是她并未接溪儿的话,目光反倒越过溪儿,落在她身后的昭华身上,嘴角微微勾起,语带嘲讽与试探:“是吗?父亲?”

一旁被压制的昭华猛然擡头,目光死死锁在苏桥雪身上,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她唤他,父亲?

苏桥雪迎着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你也觉得我应该到般若去?如此,你是不是就有机会复活我的母亲?”

昭华沉默着,没有接话,任由复杂的情绪将自己裹挟。

溪儿依旧笑得甜美无害,仿佛眼前的父女对峙与她无关。她转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看向一旁的陈妄,软糯的嗓音里多了几分狡黠与算计:“靖宁王爷,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好不好?”

她的目光天真地扫过在场众人:“杀了他们,我给姐姐解毒呀。姐姐身上的蛊毒,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陈妄眸色骤然冷冽如冰,瞳孔猛地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沉到极致,指节攥得发白,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气,却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

溪儿见他不答,笑得愈发得意,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却透着刺骨的阴寒:“或者,王爷杀了自己,用你的命,换姐姐的命。一命换一命,这般划算的买卖,王爷觉得不值得吗?”

笑声未落,苏桥雪缓缓迈步向前,身姿从容,神色未变。

陈妄心头一紧,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目光死死护着她的周身;一旁的神机营将士也瞬间绷紧神经,神色戒备,蓄势待发。

她一步步走到溪儿面前,微微弯下腰,与这个六七岁模样的孩童平视,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疏离的笑意,声音清泠,字字清晰,却像一把尖刀,直戳溪儿的要害:“昭华没告诉你吗?我不会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溪儿那张稚嫩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的试探:“我最多,就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所以,你的蛊毒,对我没用。”

话音微转,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稍低,却足以让溪儿听清:“倒是你,一直顶着这张孩童的脸,不辰,又怎么会喜欢你呢?”

陈妄站在一旁,心脏随着她说出的每一个字狠狠颤抖起来。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那一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恐惧与焦灼瞬间席卷了他。

溪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天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戾气与怨毒,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阴鸷可怖,与方才那个甜美无害的孩童判若两人。

“你胡说!”

她尖声斥道,孩童的嗓音里透出几分破碎的狠戾。

苏桥雪莞尔一笑——她,猜对了。

按昌平公主与玉儿她们的说法,眼前这具孩童躯壳之下,本该是二十岁女子的魂魄。她仍记得溪儿初入王府时满身伤痕,即便后来知晓大半是伪装,可刻入骨髓的执念与病态依恋,却绝不可能作假。她大抵是真的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只不过倾心依赖、又被其牢牢控制的人,并非晦奴坊中人,而是那个将她养大、又将她囚于孩童身躯的不辰。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苏桥雪语调轻缓,话音落下时,指尖已悄然握住袖中短刃。寒芒一闪,冰凉的刃面轻轻贴在溪儿稚嫩的脸颊上:“你说,我若是再将这张脸毁了,不辰会不会越发嫌弃你?”她眸色微凉,说得轻描淡写,“我听说,上一任灵女死了,才会有下一任。可若是这灵女只是毁容,不知道不辰会做何选择?”

溪儿胸口剧烈起伏,小小的身子不停发颤,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辩驳不出,只死死瞪着苏桥雪。

苏桥雪缓缓站直身躯,从容后退两步,语气淡然:“不辰布下了那么大一个局,图谋想必极大,不如让我猜上一猜?”

“他与秦家暗中交易,助秦家谋夺大宁皇位,秦家自然许了他重利,代价绝不会小。难道只是辰州吗?还是凌阳河以南都归不辰所有?可这依旧不能满足他的野心,他又用枕霞膏控制朝中官员。枕霞膏这种东西,寻常人根本不会察觉,等察觉异样时,京城乃至整个大宁的官吏,早已尽数被他拿捏,届时大宁江山,便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还留了后手,普南寺那些游走的僧人,根本不是修行者,而是他暗中豢养的死士。一旦还有官员不肯臣服,便会遭其暗中诛杀。至于靖宁王,你们原本是想直接取他性命,只可惜太后派出的人手不济,只伤了他一条腿。你们便又造出九头鸟异象,借流言蜚语打压他、孤立他。”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