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后 (1/3)
太后
陈妄随着苏桥雪进了王府,亲眼看着她将解药给定北王服下,此后漫长的等待,每一刻都显得格外煎熬。
直到天光微启,定北王才悠悠转醒,那双眼瞳竟泛着不正常的金黄色。
陈妄心头一震,这难道就是她说的体内的浊气?
苏桥雪上前诊脉,指尖在老将军腕间停留片刻,神色稍缓,“毒已经解了,但杨老将军肝脏损伤严重,需要长期调理,”她擡眼看向长公主,“只是这种损伤不可逆转,想要恢复如初恐怕很难,不过我会尽力而为。”
长公主上前攥紧她的手,嘴唇嚅动,千言万语哽在喉间,苏桥雪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的安抚胜过万语千言。
“辛苦月儿和定之奔波这一趟,”长公主终于稳住心绪,“今日你们先回去歇息,这份恩情,改日本宫必当重谢。”
苏桥雪会意,接下来长公主怕是要清理门户,他们确实不便多留,便与陈妄交换了一个眼色,默契地起身告辞。
长公主望着苏桥雪离去的背影,心下微叹,原来这便是澈儿给珩儿定下的亲事,只是终究是晚了一步。
回程的马车终于不必再疾驰,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车厢随着行进轻轻摇晃,竟将苏桥雪倦意都晃了出来。
她靠在车壁上,眼皮渐渐沉重,身子也渐渐下滑,眼见头就要撞上车壁,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接住。
“困了便睡。”陈妄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比平日低沉几分,似是自言自语。
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靠在他的掌心沉沉睡去,发间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陈妄鼻尖,他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
陈妄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让她的头轻轻靠在肩头。
马车碾过一块碎石,猛地一颠,苏桥雪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陈妄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
猛然想起每个醒来的早晨,无论她睡前如何远离他,醒来都会半挂在他的身上,从一开始不习惯到期待,甚至生出一丝的眷恋。
“桥桥——,”他轻轻地唤了一声,仿佛只是说给夜风听的。
睡梦中的人似是有所感应,唇角微微扬起。
回到王府,苏桥雪没有回清风院,而是径直去了溪儿的院子,她心头悬着一件事,亟待印证。
雪花轻轻飘飞,不大,溪儿坐在门槛的台阶上,头轻轻地搁在膝头,听见脚步声她微微擡头,见到是苏桥雪,又默默地垂了下去。
“溪儿,在看什么呢?”苏桥雪在她面前蹲下身,指尖轻抚过她细软的发丝。
溪儿微微瑟缩一下,身子有一瞬僵硬,却并未躲开。
“贾内官呢?他不在吗?”
溪儿听到贾严的名字,苏桥雪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的小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下来,依旧沉默。
苏桥雪不动声色地将溪儿揽入怀中,“溪儿衣服脏了,姐姐帮你换一件可好?”
溪儿不答,只是温顺地将头靠在她的肩头,任由她抱入内室。
褪去衣衫,肩膀上那一朵紫色的印记赫然呈现,花球丰满,层叠繁复,看似花团锦簇,却透着说不出的虚假与圆满。
苏桥雪目光骤然凝起了霜。
“这不绣球,”她指尖轻颤,声音如冰凌坠地,“是狼毒花——,竟然是狼毒花。”
她指尖搭上溪儿的腕脉,并无异常。
若昭清寒说的是真的,蚀星阁每个人的肩膀上都纹着狼毒花,那溪儿是蚀星阁的人?
若溪儿是蚀星阁的人,那崔嬷嬷又究竟是谁?
苏桥雪蓦然惊觉,自己已置身于一股远超想象的汹涌暗流中,眼前的局势早已超出了她的掌控,也非她能力所及,身边的每一个人,仿佛都戴着面具,连同谢枕月那模糊的过往,也成了这迷局中最深沉的一部分。
自从她来到这里,她便坠入了一张无形的蛛网,环顾四周,迷雾匆匆,触手所及,皆是冰冷而诡异的线索,却始终拼凑不出真相的全貌。
一股冰冷的战栗,如毒蛇般沿着她的脊椎急速窜升,令她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