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我思盈盈 > 第48章 宿命 若时光倒流,上元之夜,我不会救……

第48章 宿命 若时光倒流,上元之夜,我不会救…… (1/2)

目录

第48章 宿命 若时光倒流,上元之夜,我不会救……

薛辞盈徐徐睁开睛, 入目是绣着缠枝牡丹花纹的软烟罗纱帐顶,她长睫颤了颤,复又阖上发涩的眼皮, 一时有些恍惚,自己分明在祠堂里, 是怎么回了晴雪阁?

窗外的雨似已停,衾被软绵, 梨蕊幽香在静谧的空间里浮动,与祠堂的冰冷肃硬是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两日的经历, 若是一场梦, 那么她愿永不想起。

父亲, 李忱,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子,一个曾给予她生命, 一个曾给予她深爱,而现在,罔顾她意愿, 埋葬她余生欢喜的也是他们。

薛辞盈想起身,可只略略一动, 便觉出从骨缝里透出的酸痛, 再之后,身下似乎有热流涌出来,“呀”了一声, 蓦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又躺了下去。

这一番动静虽轻微,立在窗前的人却已察觉。

男子的手拂开纱帐, 挂上金钩,昏黄灯火下,他俯身看向她,眼眸幽深,神情平静。

两人视线交汇,薛辞盈忽然失神,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时光流过许多年,一双男女也是这般默然相对,她看到女子眼中的死寂,那样清晰,有一种宿命的熟悉感和荒谬。

似于瞬间窥见命运的残酷,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句话不假思索从舌尖溢出:“究竟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话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怔,好像是已重复过千百遍的熟稔,带着无奈和厌倦,却永远也得不到那人的回答。

李忱果然未应,伸手摸她的额头,语调还是惯常的温存,仿佛与那方才在祠堂里软硬兼施待她的不是同一人。

“你方才晕倒,是因着了凉,又来葵水之故,现下可好些了?”

便是亲密夫妻间都甚少谈起的话题,他毫不避讳,坦坦荡荡说起,却见眼前女子因着这句话扭过脸,厌烦地把头侧向里面:“别碰我。”

然那苍白面颊泛起的淡淡红晕,却如桃花映水,别有妩媚风韵。

李忱忽然想起少年往事,不以为忤一笑:“这有什么可羞的,你第一次来葵水,还不是孤帮忙遮掩的?”

薛辞盈倏然沉默。

她是十四岁初夏来的葵水,那日晨起她腹中便有些隐隐作痛,只以为是自己贪凉吃了不合时宜之物,因她当日要参加寿阳郡主组织的马球赛,若是告假队里便少了一人,她不想让小姐妹失望,自己也有颗好胜的心,并未在意这一点不适,意气昂扬上了场。

然比赛到了中途,她忽觉腹中绞痛,转瞬间冷汗涔涔,但此时战况正炽,只得咬牙坚持,缺不知为何越来越难受,心口烦闷欲呕,终是在对方将球击过来的一瞬,反应慢了半拍,虽拦腰截住,自己却也跌下了马,那一刹她听到场上惊呼声起,亦被赤日灼得眼花,接下来少年身姿如风冲过来,将她抱起,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却不知道了。

待她醒来,人却已躺在太后的德寿宫里,老嬷嬷轻声细语给她讲女子来葵水应该注意的事体,譬如不能剧烈活动,宜静养,不能贪凉等等,她看着裙上那处显眼的红色,想到今日在赛场上出了大糗,李忱定也看到了,只觉再也没脸见人,不管太后怎么挽留,执意回府,也因着此事尴尬,翌日随口诌了个风寒的理由向宫学里告了假。

恰第二日祖母进宫,傍晚回时,笑提起李忱今日巴巴地翘课去德寿宫看她,才知她已回府,很是失望,因此挨了太后的训,回去后又被宫学的先生罚抄课业。

她只觉得好笑,却并未多想,但到晚间,她抱着汤婆子倚着迎枕看书时,窗外却传来“咚咚”的声音,一愣神,清朗而熟悉少年的声线响起,唤她的名字:“盈盈,是我。”

她推开窗,果然见李忱趴在窗前,对她眨了眨眼。

“你怎么来了?”她讶然问,“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李忱摸摸鼻子,示意他底下有护卫托着:“我求了三哥。”又瞥眼她的面色,一面伸手去试她的额头,一面没心没肺地咕哝:“果然像是流了很多血的样子,瞧这小脸白得。”

他不提犹可,一提薛辞盈立时想到前日的难堪,再有回来赵嬷嬷搂着她,告诉她从此她便是大姑娘了,再不能和从前与李忱相处那般随意,因此,下意识地避开:“说话就说话,好好地动手动脚做什么!”

李忱“咦”了声,目光落在她抱在手里的汤婆子,不可思议指着那汤婆子问:“大夏天的,你用它!”

“闭嘴!”薛辞盈恼羞成怒赶他:“你今晚是特特赶过来奚落我的么,要是这样便赶快去罢,不然我再不会与你说一句话!”

“哎,别恼!不逗你了。”李忱见她薄薄的眼皮似乎泛起水光,不敢再惹,从怀里摸出一包点心,“你最喜欢的荔枝玫瑰糕,孙胖子的手艺,瞧,还热着呢。”又安慰她:“放心,昨日我给你披了件衣裳,没旁人发现。”

粼粼月色下少年人剑眉星目,手指竖在唇边,呵护少女的秘密:“我呢,保证守口如瓶,谁也不说。”

薛辞盈堪堪放下心,又觉身下一股暖流流过,小腹随之一抽一抽的痛意,她跺脚道:“快走呀,我爹爹瞧见必得训我,”

李忱忙道:“好,我这便走。”他要跳下窗之际,又回过头道:“你若难受,我明儿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薛辞盈:“我不用!”

她“砰”地阖上窗子,却在看到窗边的荔枝玫瑰糕时弯了唇,眉眼也浸染星星点点的笑意。

可令她无语的是,再一日宫里的太医果真登门,道奉太子妃之命,为薛大小姐开些补血的药膳,她既好笑,又窝心。

这么多年,世事变迁,在她最艰难时,也依然清晰记得那个夏夜,河汉微明,凉月满庭,啾啾虫鸣里,少年郎回眸的瞬间,灿若星辰的笑意,以及那晚散着热气的荔枝玫瑰糕。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