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一刀两断 (1/4)
一刀两断
深南大道上的法桐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干枯的枝桠在寒风中发着抖。
姚若晨坐在高空旋转餐厅的临窗卡座里,如玉葱般白嫩的手正持匙搅弄着面前已经冷透的蓝山咖啡。
咖啡冷了,她也无心再饮。
这位年轻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香奈儿高定套装,妆容依旧精致得无可挑剔,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和凉薄。
在她手边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花了重金,托私家侦探和圈内人脉,将关于沈知窈和林嘉文过往的点滴都查了个底朝天。
姚若晨当初看上林嘉文,图的是他身上那股子温文尔雅的学者滤镜,带出去体面,又能满足她对所谓“书香门第”的附庸风雅。
毕竟人越缺什么就越看重什么,走出去这个圈子,姚小姐的追求者至少能排队排到巴黎。
所以当洪德清案事发,林嘉文被纪委带走协助调查的丑闻传出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一种事态脱离掌握的失控感,伴随着羞耻与焦虑笼罩了她。
她终究不是那种只知道无脑恋爱的娇花。
在决定切割之前,她让人去查了底。
纸袋里的数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林嘉文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具撕得粉碎。
沈知窈从来不是什么靠出卖色相上位的交际花,恰恰相反,她是在洪德清这种老学阀长期的职场骚扰与权力打压下,硬生生用实力杀出一条血路的受害者。
而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男朋友林嘉文,不仅在这个过程中充当了洪德清的帮凶,偷窃同事的学术心血,甚至还企图用最下作的□□羞辱去毁掉一个女人的清白。
靠着羞辱、诋毁女人上位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姚若晨闭了闭眼睛。她确实嫉妒沈知窈,嫉妒那个女人能得到许则安毫无保留的偏爱,甚至在此之前,她也曾乐见其成地看着林嘉文去踩沈知窈一脚。
但嫉妒归嫉妒,她姚若晨好歹是世家娇养出来的女儿,骨子里有着自己不容逾越的道德底线。商场上那些明码标价的尔虞我诈她见得多了,但利用体制权力去霸凌、去构陷、去逼死一个清清白白的女研究员,这种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行径,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若晨。”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嘉文穿着一件起了褶皱的黑色风衣,神色憔悴地站在桌旁。
他虽然被暂时保释,但学校的通报已经下来了,开除公职,名誉扫地。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试图去拉姚若晨的手:“抱歉,路上有点堵。网上的那些事你别信,都是许则安为了保沈知窈,故意找人往我身上泼的脏水……”
姚若晨没有躲,只是冷冷地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上。
“林嘉文,你真当我是外头那些三言两语就能哄骗的小女孩吗?”她擡起头,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男人的脸,随后将那个牛皮纸袋推了过去,“这里面的东西,每一笔转账,每一份伪造的邮件底稿,都查得清清楚楚。你敢不敢当着我的面拆开看看?”
林嘉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伸出的手指微微一颤,悬在半空中。
“我姚若晨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和你这样的垃圾为伍。”姚若晨站起身,拿起旁边的铂金包,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顿饭我结过了,从今天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那点破事,姚家不会插手,更不会替你兜底,好自为之吧。”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泼咖啡的狗血戏码。
姚若晨走得干脆利落,只留给林嘉文一个极其决绝的背影。
对于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甚至触碰了她道德底线的男人,及时止损,是她作为资本家女儿最本能的冷酷。
窗外的冬雨淅淅沥沥,像无数根阴冷的银针,死死钉在深南大道的柏油路面上。
路面积起一片片连绵不绝的水洼,雨滴连成线,激起无数涟漪。
林嘉文枯坐在空荡荡的卡座里,周遭轻柔的钢琴曲落在耳中,宛如一把生锈的铁锯,正一寸寸磋磨着他濒临崩断的神经。
全完了。
十年寒窗换来的学术光环、费尽心机钻营出的阶级跨越,在纪委带走洪德清的那一秒,尽数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