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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她不是恶鬼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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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恶鬼

林芳的骨灰是三天后送到城西派出所的。

一个小盒子,木头做的,深棕色,表面刷了一层清漆,反着光。盒盖上贴着一张标签,打印体——“林芳,女年-2020年”。工作人员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推到苏瓷面前。

“家属签字。”工作人员指了指登记簿。

苏瓷看着“家属”两个字,沉默了一下。“她没有家属。”

“那谁签字?”

苏瓷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苏瓷”。在“与逝者关系”一栏,她停了停,然后写了两个字:“朋友”。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他把登记簿收回去,把骨灰盒推过来。“节哀。”

苏瓷没有接。她看着那个小盒子,看了几秒钟。三年前,林芳被打死的时候,装在一个编织袋里。编织袋是红色的,印着“尿素”两个字。现在她在一个小木盒里。木盒比编织袋小,但体面。

苏瓷伸手拿起骨灰盒。比想象的重。不是骨灰重,是木头重。她把骨灰盒放进背包里。小九从背包里探出头,用鼻子拱了拱木盒,又缩回去了。

“姐,你背着她的骨灰?”

“嗯。带她去个地方。”

开庭那天,苏瓷去了。

不是她想去的。是林砚叫她去的。

“你不来,就没人替她来了。”林砚在电话里说。

苏瓷想了想,去了。

法庭不大,旁听席上坐了十几个人。苏瓷看到了王阿姨,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一条手帕,眼睛红肿。看到了小李,林芳生前的同事,低着头,不敢看法官。看到了囡囡的姨妈,坐在第一排,旁边空着一个位子。那个位子,是留给林芳的。

苏瓷走过去,在那个空位子上坐下了。

被告席上,赵志强穿着一件橘黄色的马甲,头发剃短了,瘦了很多。他的眼神是空的,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哪里。他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酒瘾。关了这么久,没酒喝,手一直在抖。

法官开始念起诉书。

“被告人赵志强,与被害人林芳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至2020年9月期间,被告人多次对被害人实施家庭暴力,被害人先后六次报警,均经调解处理。2020年10月17日晚,被告人在家中饮酒后,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致被害人左侧第4、5、6肋骨骨折、脾脏破裂、颅内出血,当场死亡。次日凌晨,被告人将被害人遗体装入编织袋,运至城西荒地掩埋。同年10月19日,被告人向邻居谎称被害人‘回娘家’,此后三年未报案、未寻找,致使被害人遗体长期未被发现。”

苏瓷听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地从法官嘴里蹦出来——“左侧第4、5、6肋骨骨折”、“脾脏破裂”、“颅内出血”、“当场死亡”。每一个字都是林芳身上的伤。她不知道法官念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工作。念完了,翻一页,念下一个。

检察官站起来,出示证据。

第一组:六次报警记录。六张纸,每张上面都盖着派出所的章。证明林芳报过警。六次。证明每一次警察都来了,每一次都“调解”,每一次都走了。她每次都被留在那个男人身边。

第二组:邻居证言。王阿姨的证词被念了出来——“我听到她在楼上哭,我没去敲门。”王阿姨在旁听席上哭出了声。

第三组:法医鉴定。林芳遗体上的伤痕照片被投影在屏幕上。苏瓷没有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认识那双被打断的手指。她在赵磊的梦里见过。

第四组:赵志强的供述。“我喝了酒,下手重了。”“我以为她晕了。”“我不知道她会死。”“我害怕,就把她埋了。”

苏瓷听到“我害怕”三个字的时候,擡起头看了赵志强一眼。

害怕。他害怕。他打了七年,从来没有怕过。她报警,他不怕。她求饶,他不怕。她死了,他怕了。怕坐牢,怕死,怕她把他也拖进地狱。他怕了三年。她在地底下等了三年。谁更怕?

苏瓷不知道。她不想知道。

检察官宣读量刑建议。

“被告人赵志强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且事后掩埋尸体、谎称失踪,情节恶劣,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十五年。

苏瓷在心里算了算。林芳活了三十八岁,被打了七年。七年换了十五年。一年换两年多一点。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公平。她只知道,赵志强出来的时候,囡囡二十四岁。林芳死的时候,囡囡六岁。她永远看不到囡囡长大的样子了。

法官问赵志强有没有最后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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