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分合合分分合(中) (1/5)
分分合合分分合(中)
唐季扬有意识时,发现自己处于一片混沌之中,且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拼尽全力才只能动一动眼珠,眼皮沉重而不能睁开。
惊慌之下,他觉鼻子奇痒,像被什么粘住的喉咙中,似有什么东西从下往上涌,坚持不住半刻,终于打了一个喷嚏,连带着眼皮都半掀开来,半咳半吐出了许多水来。
双目半睁,一线日光终于将那混沌驱散了,朦朦胧胧中,他似乎瞧见在自己身旁坐着位女子,虽未听见哭声,但眼睛却在流泪。
他这是,被救回家了吗?
但看这身量,不像娘,也不可能是二姐,倒像是……
想到这,唐季扬心难以自抑地跳快了几下,柔情似水地安慰道:“别哭了,宝珠。”
他想自己要不要牵牵她的手,但怕唐突了她,也就算了。
正陷入温柔乡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得传入耳中:“宝珠是谁?”
唐季扬抖了个机灵,被吓得视力好了几分,这才看清入目的蓝色的天,和四角破落的院子,若不是云洇扯了他一把,便要直接从拖车上摔下来。
唐季扬并不领情,看清面前正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姑娘盯着他,他急忙往墙角上靠,生怕云洇玷污了他的清白。
“你是谁?本少爷怎么会在这?”
云洇未答自己是谁,而是淡淡地撇了他一眼,说:“这是南水县,你被水冲了过来,是刘家兄妹救了你,宝珠若是你的什么人,还是快些联系她的好。”
云洇说话时,唐季扬正打量着她,才发现面前的姑娘极其年轻,一双泪眼像是抹了层琉璃,不仔细看就像要流泪了一般。
他听见云洇说到宝珠的名号,脸顿时红了,恼怒道:“不许再提宝珠!我和她没关系,你不要毁了她清誉!”
说着他便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只着一身里衣,连鞋子都不见了踪影,大呼道:“本少爷衣服呢?”
“你到这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可不知道你的衣服去了何处。”
见云洇一副送客的模样,唐季扬气不打一处来,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圣上器重的唐太尉,我大哥师承大理寺卿,我二姐镇守漠北,我母亲更是出自虔州的名门望族,我——”
外头一句叫唤,打断了唐季扬的口若悬河,只听那刘小妹在外面喊道:“唐公子,我是把您从水中救出来的刘家小妹,请您快些到我家来吧,我把我哥的衣服给你穿。”
唐季扬一听,这乡音怎么这么重?但好歹态度摆正了,便撇了云洇一眼,躺在车上不动了。
云洇过去开了门,刘小妹没看她,径自朝唐季扬走来,要将他迎到家去,唐季扬看了看刘小妹,皱眉道:“你不把衣服和鞋子拿来,我怎么出去?”
刘小妹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称是,不多时把衣服和鞋子一股脑抱了来。
唐季扬嫌弃地看了看那洗脱色的衣服和潦草的鞋,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自己,便要到里屋更衣,却被云洇拦了下来。
“不准进去。”
“不进去难道在院子里换吗?”
云洇点点头:“为何不行?”
唐季扬从小被惯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受得了别人忤逆他?正要发火,刘小妹却也拦下了他。
“唐公子,还是在外面换吧,里面,不吉利。”
见刘小妹神神叨叨,唐季扬纳闷,什么不吉利,死过人不成?但刘小妹一副表情不似作伪,他料想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乡村,不比望京,也许真有什么没听过的习俗也说不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自己也待不了多久。
说服了自己,便不情不愿依了刘小妹,在院子里草草换了衣服,出了门。
两人刚踏了出去,云洇便锁了门,气得唐季扬又“哼”了一声。
见院子里安静了下来,王阿婆这才探头探脑地从屋子里出来,说:“他走了?”
见云洇点点头,她才松了口气,说:“造孽哟,怎么碰上这么一尊大佛,咱们可千万不要和他再有所牵连。”
“放心吧,青姨,刘家兄妹哪会放过这么大一块肥肉,刚才估计在门口听了许久,直到那人报出家门,才迫不及待请人过去,就是为了将功劳独占,也不会把我们说出去。”
再说唐季扬进了刘家,才明白什么叫做家徒四壁,唯一能坐的仅是一张摇摇欲坠的木床,还不如隔壁,至少还种了些花花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