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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原谅我吧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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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原谅我吧

因为真话总是不好的,谎话是美丽的,所以可以毫无顾忌地拿出去。孔唯轻而易举地给自己找到解释。然而这番话也被归类到“不好”之中,因此他还是保持沉默。

他们在十一点半左右离开医院。临走前安德说有个电话要打,进到医生办公室借电话。孔唯没跟过去,想他大概是冲动褪去,决定跟孟芷柔解释,于是起身朝门口走去,从口袋摸出先前在超市买的烟,迎着深夜冷风点燃。

孔唯靠着石柱抽烟,抽到第三根时,安德推门走了出来。孔唯拿烟的手垂在身侧,随意地问:“打完了?”

安德盯着垃圾桶上方的两根烟蒂和一圈烟灰,沉声开口:“把烟掐了。”

孔唯直起身子,拿烟的手一动不动,另一只手认真在空中挥了挥:“对不起,你先上车吧。”说完把车钥匙递过去。

安德却不接,似乎并不打算听从他的指挥。孔唯嗅到烟雾飘上来的气味,把钥匙收了回去,说道:“我去那边。”

他擡步往另一头走,安德又问:“你非要抽这根烟是吗?”

孔唯转过身来,注意到安德的白衬衫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比先前还要不规范,那枚精贵的领带夹不知所踪,西服被他随意地抓在手里。头发看上去始终是湿漉漉的,孔唯知道那应该是血凝住了的效果。先前他提议用湿巾擦一擦,但被拒绝——那人毫不留情地别过头,说不用。

想到这里孔唯的心情没法再维持平静,他靠回到柱子边继续抽,回答道:“我抽烟没妨碍到你。”

安德停在原地注视着他一阵,最终还是走了,也没拿车钥匙。

孔唯看着那道白色身影离远,风逐渐靠近,在他周围转不停。九月初的云南夜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挺冷,不是说这里四季如春吗?孔唯却在风里嗅到秋天的气息。他长叹口气,骂了声:“烦死了!”无可奈何地在石柱摁灭了烟。

孔唯的外套遗留在租来的车上,身上只穿一件灰色短袖,却仍要半开车窗。他一边吸鼻子一边行驶在黑夜里,车子不过开出去几百米,身边人冷淡至极的声音又响起来:“把窗关了。”

孔唯觉得安德很不讲道理,明明以前他是抽烟最凶的,洗心革面之后就对这种味道到了没法忍受的地步?那他接受了,所以现在好心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打开。但安德还是不满意。孔唯目视前方,答道:“烟味有点重,先散一下。”

“那你抽什么?”安德的逼问来得猝不及防。

孔唯的胸口起伏变得剧烈,他一言不发,把车窗关起来,沉默地又朝前开了几百米。突然从草丛蹿出一只野狗,他不得不踩停刹车,再擡头时那狗已经飞快撤离浅黄色灯光的范围内。

“吓死我了。”他自言自语地轻声讲了一句,右手在这时候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但这不是什么大事,他的手一用力或是一紧张就容易发抖,这些年他已经逐渐学会与它相处,于是只是张开收紧几下,仍准备重新上路,直到安德解开安全带,告诉他:“你跟我换个位置,我来开车。”

车内的提示音滴滴地响,孔唯的心跳频率被扰乱。他想安德的厌恶已经达到极点,明明右手还缠着纱布,却说什么他来开车这种话。因为觉得自己总给他添麻烦所以实在看不下去吗?孔唯的心里酸极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情绪在他心底发酵。他双手扶在方向盘上,没打算动,安德又说:“快点。”

孔唯舒一口气,握住抖动的右手,开口道:“我又不知道许如文会来。”

安德的一只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转过来看他——孔唯不回以对视,目视前方讲话:“我也不知道他那么疯,做出这种事,还把你叫过来。”孔唯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但我是受害者,你对我发什么火?我说报警,你说明天再说,我说你老婆那边我会解释,你又讲什么用不着。我也很累,我也差点死掉——”

“你也知道你差点死掉。”一直安静的安德突然打断孔唯讲话。

这也是安德生气的原因之一,孔唯知道。他只是先前不愿意多深入去想。即使两人的关系不复从前,但安德不是那种无情的人,他一直都清楚,自己要是出了事,安德不会没所谓。

他现在把自己当做什么呢?也许又回到那个短暂相处过、很粘人的弟弟了吧?眼睁睁看着弟弟死掉,也实在算不上好事。

“我说了我不知道他会来。”孔唯咬牙一样地重复。

安德却问:“你听他话坐那辆车干什么?”

孔唯终于扭头看他,跟月光一样又沉又冷的一张脸,夜里眼睛都好似变成黑色,看得孔唯没底,他回答道:“你明知故问,他拿枪指着你,我不听他的你就死了。”

“那就让我去死啊。”安德把车门重重合上,“你觉得他会放过我?”

孔唯沉默一阵,赌气一般地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安德重复一遍,“你只知道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他让你去死你就去死,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粉身碎骨也不在乎,你妈到时候来这边给你收尸都收不干净。”

孔唯被他讲得快哭,硬生生咬牙忍着眼泪,撑得太阳xue突起,耳鸣好似要发作,恍惚间好像听到安德的声音也在发颤。

“我没有听他的话去死!”孔唯几乎是喊出来,声音颤抖着,但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我讨厌他,我恨死他了,但他手里有枪,我不想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不行吗,除了听他的我还能怎么做?”

“我告诉你怎么做,你应该上了车然后掉头开走,开得越快越好,什么其他人的死活,都跟你没关系!你应该拿着钱在台湾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应该去把你的手治好。”安德轻叹口气,眼里起了一层雾,他说:“你最应该做的,就是在有人离开你之后忘了他,而不是为他去死。”

孔唯的的确确哭了,神经绷得再紧也不能招架,一眨眼眼泪就迫不及待地流下。他藏得再好的心事,在安德眼里也无处遁形,这人总能轻而易举将自己看穿,他时隔多年再度意识到这一点。

从台北飞往北京的航班,他坐过好几次,不管是哪个时间段起飞,那时心里想的唯一就是身边这人,不掺杂其他东西,和任何情节无关,只是原原本本的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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