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心怀鬼胎 (1/2)
第56章 心怀鬼胎
春寒未褪, 暑气初上,烁京天气正好。
默云大将毛笙以使臣身份,携其子毛广质进了烁京城。
阿娆在宫中设宴款待, 歌舞管弦旖旎动人,伴着满园花香,令人熏醉。
多年不见, 毛笙的胡子已泛白了, 他的儿子毛广质倒是白净俊朗, 没承了他爹那副大胡子。毛笙举杯敬阿娆, 谢她调兵支持。阿娆回敬,说了许多客套话。毛笙不由感慨,当年那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 已经是沉稳庄重的监国公主了。
“怎么不见贵国太傅?”毛笙问道。当初关河皇帝撒手尘寰, 把江山交给年幼的儿女,钦命的辅政大臣却是年纪轻轻的沈子留,着实令他意外。这些年关河虽算不上蒸蒸日上,倒也稳扎稳打。他知道苏娆并不是传闻中那般能耐, 只怕关河江山是靠着当年那个花脸小子在撑着。
“沈太傅今日抱恙在身,故而不能列席。”阿娆如是说道。其实沈遇压根没病, 只不过是因当年让毛笙看了自己的笑话, 不愿再见他而已。
毛笙颇为遗憾, 好在他还要在烁京多住几日, 那位沈太傅总不能日日抱病。
席间, 毛广质不时偷瞧阿娆。这位名冠六国的传奇公主样貌并没有《苏娆传》中描绘的那般出众, 但因穿着一身华贵朝服, 日头下熠熠生辉, 仿佛眨个眼都能倾出七彩霞光。
那日, 沈遇邀了沈真在红玉楼饮茶,顺带将素品的回信给他。连日来沈遇已为他二人送了不下十次信,这太傅都快成信差了。
沈真欢喜地接了信,毫无诚意地道了声谢,顾自看信,脸上浮着蜜糖一般的笑容,腻得很。
沈遇无奈摇头,端起茶杯吹着热气。他在家中被几个侄儿闹得头疼,这才邀沈真出来说话,结果沈真也只顾享受鱼传尺素之乐,完全无视了自己。
沈真反复将那信看了数遍,小心翼翼折好收进怀中,总算是留意到沈遇的不满,笑道:“贤侄莫恼,我这也是想早日为你找个堂婶。”
沈遇故意泼他冷水:“你可别忘了,你和堂嫂中间还横着个四长公主。”
一提此事,沈真便笑不出来了。沈遇这头帮他与素品送信,袁青那边也时不时请他吃酒,有意无意地提一提四长公主,吓得他已连熙国公府的门口都不敢路过。沈真叹气,也端起了茶盏:“待出了孝期我立刻将亲事定下,四长公主应当就能死心了吧。”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从关河民生聊到六国局势,不觉已是黄昏。
才刚踏出红玉楼,迎面撞见一张多年未见的脸。
“沈大人,怎么病了还到处走呢?”毛笙一眼便认出了沈遇,没了满面胭脂,瞧着倒是仪表不俗。
沈遇笑得僵硬:“不是什么大病,大夫说多走走好。”
“原来如此。”毛笙并不拆穿他,又道,“既然沈大人无甚大碍,不如一道喝些水酒叙叙旧可好?”
毛笙放着驿馆的好酒好菜不吃跑到红玉楼来,摆明就是专程寻他的。人家是使臣,沈遇再不情愿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只得道:“却之不恭。”
毛笙是武将,好酒不好茶,问小二要了最上乘的美酒,又点了几道小菜。沈遇暗暗叫苦,他的酒量还不如阿娆,只怕又要在毛笙面前出糗。
毛笙拎着酒壶要给他斟酒,沈遇忙拦道:“岂敢劳烦毛将军。”接过酒杯先提毛笙斟满,自己只斟了七分。
“毛将军远道而来,沈某未能相迎,还望将军莫怪。”沈遇主动敬酒,这是他多年游走官场总结来的经验,越怕被灌酒越要先敬酒。
沈遇一饮而尽,毛笙也举杯喝下,道:“沈大人客气了。”他叹了声好酒,放下酒杯继续说:“我虽长居默云,倒也没少听说沈大人的伟绩。”
沈遇闻言刹的脸红,以为他说的是调戏内监之事。
“沈大人年纪轻轻便能辅佐贵国陛下治理江山,毛某佩服。”
“毛将军客气了。”沈遇暗自松了口气。
毛笙继续喝酒,沈遇斟了一杯却没在碰过。毛笙道:“以沈大人的才智,留在关河,委屈了。”毛笙开门见山,关河无论国力还是疆域都远不如默云,而默云也却沈遇这样的人才。
沈遇明白毛笙话中之意,道:“毛将军实在擡举,沈某蒙先皇错爱方有幸能出任太傅一职,诚惶诚恐不敢辜负先帝厚望,岂有委屈一说。”
“沈大人未免太过谦虚,贵国仁宗皇帝眼光好,运气也好,我们默云虽说地大物博,却未曾出过你这般的人才。”毛笙道,“我们默云国君也是惜才之人,若沈大人在默云,不出三年必定位极人臣。”
“毛将军实在过誉,宋某不过平庸之才,默云人才辈出,在我之上者必定比比皆是。”沈遇举起酒杯,“似毛将军这般的勇将,才真是难求。”
沈遇不停自谦,半句夸奖的话也不接。毛笙自然没指望凭着高官厚禄就能说动他,喝了酒,又道:“听闻沈大人至今未娶?说来关河民风委实守旧了些。”
沈遇暗暗苦笑,庆幸毛笙说得含蓄。这默云民风倒也真是开化,毛将军既不嫌弃他有龙阳之癖,也不介意他喜欢涂脂抹粉。他笑说:“守旧有守旧的好,我倒也不着急成婚,总不能为一己之私,忘祖背宗。”沈氏一族的根都在关河,眼下虽说两国交好,他朝也难免为利益分裂。沈遇如此婉拒,毛笙也便不再多言,毕竟用人之事,若不能让他真心效忠,得之无用。
是夜,毛笙与其子毛广质在房中密谋。毛笙因不能说服沈遇而惋惜,毛广质却觉无妨。他倒不认为沈遇能有多少能耐,若不是有苏娆这个监国在,关河小皇帝哪里稳坐皇位这么些年。与其带走沈遇,用得小心谨慎处处防备,还不如直接带走苏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