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亢龙有悔 (1/2)
第二十九章亢龙有悔
大燕昭暄二年,己亥,十月初九。
紫禁城里的银杏落了满阶,金红相间的叶片铺在白玉御道上,风一吹便簌簌打转,像是怎么也扫不尽的落寞。这是慕容钺登基的第二个年头,自他以梁王之身起兵、废黜昏君慕容兆,平定朝野乱象,登基为帝,改元昭暄以来,大燕总算从连年的战乱与苛政里,缓过了一口气。
百姓渐渐安居乐业,荒废的农田重被耕耘,朝堂上的奸佞之臣被肃清,吏治慢慢清明,一切都朝着国泰民安的方向走去。世人皆赞,昭暄帝是难得的明君,他勤政爱民,夙兴夜寐,日日天不亮便临朝听政,散朝后又埋首堆积如山的奏折,直至深夜仍不歇息。
只是无人知晓,这位坐拥万里江山、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心中藏着一份化不开的郁结。
御书房的烛火,已经整整亮了两个春秋,从未真正熄灭过。
慕容钺靠在铺着明黄色龙纹软垫的龙椅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本奏折。他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原本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身形也比登基之时消瘦了太多,宽大衣袍罩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内侍守在殿外,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知道,陛下勤政到了近乎苛待自己的地步,朝内政务繁杂,百废待兴,要抚平昔日战乱留下的创伤,要平衡朝堂各方势力,要安抚天下百姓,桩桩件件,皆压在他一人肩头。他从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辜负了这江山,辜负了追随他的臣民,可即便如此,他眼底的疲惫与憔悴,还是一日重过一日。
更让人惴惴不安的是,陛下登基两年,后宫始终空无一人。
自古帝王,三宫六院,妃嫔成群,乃是常理。朝中大臣不知上了多少奏折,恳请陛下选秀充掖庭,绵延皇嗣,稳固国本,可每一次,都被慕容钺毫不留情地驳回。
他曾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掷地有声地开口:“朕此生,后宫永不设妃嫔,此事无需再议。”
一言既出,满朝哗然,却无人敢再劝谏。
他们不懂,陛下正值盛年,为何要如此决绝,断了皇家子嗣的念想。只有慕容钺自己清楚,他不是不想有自己的皇子公主,而是不能。
他的心里,装着一个人,再也容不下旁人。
沈清慈。这个名字,是他这辈子求而不得的执念,是刻在骨髓里的痛,是他坐拥天下,却永远也无法填补的空缺。
从年少时初见,她是惊才绝艳、清冷孤傲的侯府嫡女,到后来乱世浮沉,她步步为营,心思缜密,陪他走过最艰难的岁月,却始终对他紧闭心门。他曾以为,只要他夺得这天下,给她无上的荣光,给她世间最好的一切,总能焐热她的心,总能让她放下过往的芥蒂,回头看他一眼。
可他错了。
他登基之后,起初还刻意保持着“君臣”距离。但这一年来,他曾无数次向她表露心意,许她后位,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许她这世间所有的挚爱。可她,永远都是淡淡拒绝,眼神清冷,不带半分波澜,转身便投入到她的慈幼堂,守着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将自己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是天子,是九五之尊,掌控着天下人的命运,生杀予夺,一言九鼎。可偏偏,他握不住一颗女子的心。
夜色渐深,御书房里的烛火跳动,映得慕容钺的身影忽明忽暗。他缓缓松开攥紧的奏折,擡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胸口传来一阵细密的闷痛,这痛感早已伴随他许久,只是近来,愈发频繁,愈发剧烈。
他没有在意,只当是连日操劳,过度疲惫所致。
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里放着一枚普通的玉簪,样式简单,没有繁复的花纹,是当年他还在代州做梁王时,偶然寻得,送给沈清慈的。他记得,她曾戴过几日,可后来,沈清慈亲手退还到他的手上。这枚玉簪,他一直带在身边,从代州到皇宫,从梁王到帝王,整整三年。
指尖轻轻拂过玉簪冰凉的表面,慕容钺的眼底,翻涌着无尽的苦涩与不甘。
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沈清慈的身影。她清冷的眉眼,她淡然的语气,她拒绝他时,那毫不动摇的模样,像一根针,反反复复,扎着他的心。
他坐拥天下,万里疆土,万民朝拜,拥有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荣耀,他能平定战乱,能安定江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朝堂井然有序,可为什么,偏偏得不到她的心?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反复嘶吼,带着帝王的骄傲,也带着蚀骨的卑微:“朕乃天子。坐拥天下,怎会连一个女子的心都得不到?难道朕不值得她爱吗?”
他自问,从未亏待过她,从未逼迫过她,他给了她最大的尊重,最多的包容,他守着对她的承诺,后宫空寂,一生不纳一妃一嫔,他把所有的温柔与深情,都给了她,可终究,还是换不回她一丝一毫的爱意。
多年的政务繁忙,日日夜夜的忧思操劳,再加上这求而不得的执念,日复一日,早已耗尽了他的心力,拖垮了他的身体。只是他一直强撑着,用帝王的意志,硬扛着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躯体。
胸口的闷痛骤然加剧,他从龙椅上滚落在地,嘴角溢出一抹猩红的血迹,他想要擡手,想要唤人,可身体却再也不听使唤,力气飞速抽离。
视线渐渐模糊,御书房的烛火在他眼中化作点点光晕,他最后望向的方向,是皇宫之外,慈幼堂所在的位置。
眼底的不甘与遗憾,渐渐凝固,最终归于沉寂。
手中的玉簪,悄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
大燕昭暄帝慕容钺,崩于御书房,年仅二十六岁。
临终前,后宫空空,无后无妃无嫔,唯有一枚旧玉簪,伴他长眠。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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