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慈心错付怨凝眸 > 第20章 第二十章 讨贼檄文

第20章 第二十章 讨贼檄文 (1/3)

目录

第二十章讨贼檄文

晨光初露时,代州梁王主帐内,沈清慈正伏案疾书。

墨是新磨的,纸是特制的檄文用笺。她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笔尖却稳如磐石。案头散落着数十张废稿,每一张都写满又划去,那些词句不够痛,不够真,不够让天下人闻之落泪、见之愤起。

慕容钺掀帘入帐时,正见她写至最痛处,一滴泪悄然滑落。

“殿下。”沈清慈欲起身行礼。

“沈姑娘,不必多礼!”慕容钺伸手阻止,目光落在檄文上。只读数行,握剑的手背上便青筋隐现。

唯见纸上,是沈清慈那娟秀的字迹——

讨贼檄文

大燕天下臣民共鉴

悲呼!天道沦丧,奸邪窃鼎;神州飘荡。今有国贼慕容兆者,本先帝之庶子,其母乃先帝之嫔,身份卑微,兆德不足以服众,才不足以治国,性残暴如豺狼,心险诈胜鬼蜮。昔先帝在时,此獠已露不臣之心,结党营私,窥伺大宝。至先帝病中,竟行弑父篡位之滔天恶行,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其一罪,弑父屠兄,灭绝人伦。隆泰十六年冬,先帝卧病瑶光殿。慕容兆假侍疾之名,暗行鸠毒之事。二月十三夜,先帝七窍溢血而崩。翌日,慕容兆即矫诏即位,戮太子慕容淳于东宫,屠其妻妾子女二十七口,血浸丹墀,三日不干。兄弟手足,或鸩或绞,或沉或斩,先帝十四子,屠之有六!宗庙之前,可有一柱清香为父兄而燃?九泉之下,此贼何颜见列祖列宗!

其二罪,滥杀忠良,祸乱朝纲。即位之初,御史高彦礼上《劝谏十疏》,直言其得位不正。慕容兆竟命刽子手于朝堂之上,当众剖御史之腹,取其肝肠示众;平西大将军秦豪,戍边三十载,胡虏不敢东顾,因不肯上表称贺,被诬通敌,凌迟处死,麾下兵马尽数坑杀。六年来,朝中忠直之臣,或斩或流或囚,百余户名门望族,家破人亡。朱雀门外,悬颅之木常年不断;诏狱之中,惨嚎之声夜夜不绝。

其三罪,辱姊虐妹,丧尽天良。长公主慕容敏,先帝嫡长女,性温婉贤淑。因知晓慕容兆弑父隐情,被囚于冷宫。贼令人断其饮食,每日仅以馊水续命。至今已被囚六载,形销骨立,不人不鬼。五公主慕容凌,年方十五,竟被此贼强纳为“美人”,公主当夜以簪刺喉,血溅锦被,幸得太医抢救得活,然神智已毁,终日痴笑不止。兆禽兽之行,罄竹难书!

其四罪,毁妻容颜,虐杀宫嫔。皇后宇文澜,出身名门,德容兼备。因忌惮宇文氏军权,慕容兆竟亲持利刃,于凤仪宫中划破皇后玉颜,纵横三道,深可见骨。皇后血染罗裳,昏死三日。此后被囚凤仪宫中。更有嫔妃三十余人,稍不顺意,或剜目,或割舌,或剥皮实草立于宫门。去岁春日,惠妃有孕,慕容兆疑非己出,命人以木杵击其腹,母子俱亡,一尸两命,惨绝人寰!

其五罪,荒淫无度,秽乱宫闱。慕容兆自即位,广选天下美女,年十三以上、二十五以下者,皆登记造册,强行征召。又于宫中设“合欢殿”,命宫嫔裸身相逐,以供取乐。更悖逆人伦,强占兄嫂、臣妻,不从者族诛。为求长生,听信妖道之言,取童男童女心血炼丹,三年来,九百余孩童惨死丹房。宫墙之内,夜夜笙歌;民间百姓,日日丧子。此非人间帝王,实为修罗恶鬼!

其六罪,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为修“祭天台”,加征赋税十之七八。江北三州大旱,颗粒无收,慕容兆竟下旨:“饿死事小,误工事大。”强征民夫二十万,路有饿殍,白骨露野。去岁冬,幽州、并州、冀州百姓易子而食,今大燕境内,十室九空,千里无鸡鸣,黎民之血泪,可灌江河!

其七罪,宠信奸佞,无君无臣。宰相段桓,本一市井无赖,因进献“房中术”得宠,把持朝政,卖官鬻爵。其子、其孙遍布州府,贪赃枉法,无恶不作。又有妖道玉虚子,以邪术蛊惑君心,建“天祭台”,每祭需杀百人,取其心肝。朝中有忠言者,兆曰:“朕即天命,顺朕者昌,逆朕者亡!”

檄文至此,沈清慈笔锋一转,字字如刀:

苍天有眼,岂容此獠久窃龙位?厚土含悲,安忍黎民长陷水火?

今梁王慕容钺,乃先帝堂侄,仁德昭昭,英武天成。目睹山河破碎,百姓疾苦,椎心泣血,夜不能寐。谨率义师五万,征诛国贼。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天下请命;非图九五之位,乃为万民求生!

凡我大燕臣民,无论仕宦庶人,当明辨忠奸,共讨奸贼。各州府县,有斩杀段桓、玉虚子首级者,赏千金。我梁王三军将士,秋毫无犯;所过州县,市不易肆。

倘有助纣为虐,负隅顽抗者,破城之日,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泣血告天,咸使闻知。

大燕隆泰二十二年四月十七梁王慕容钺谨白

慕容钺读罢,帐内一片死寂。良久,他哑声道:“沈姑娘,这檄文……”

沈清慈擡起泪眼,“臣女在深宫三年,亲眼见皇后娘娘如何从绝世佳人变成面目狰狞,亲耳听过冷宫里长公主夜夜哀歌,亲手埋葬过被活活打死的宫女……这檄文,每一个字都真真切切地沾着血!”

慕容钺闭目,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决绝:“传令,即刻抄印万份,遣死士散于各州府。三军拔营,兵发京城!”

五万大军开出代州城那日,阴云低垂。檄文已先一步传遍天下。

行军第三日,距京四百里的云州,刺史赵巍开城相迎,献粮五千石、兵马七千。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跪在慕容钺马前,老泪纵横:“臣等这一天,等了六年了!梁王殿下,天下苦慕容兆久矣!”

第七日,过宣城,守城副将开城,随军五千全部归入。原来其兄曾任礼部侍郎,因反对慕容兆修建合欢殿,被腰斩,全家女眷没入教坊司。

真正的大势,在第十二日到来。

那日黄昏,大军行至并州城外五十里,忽见前方尘土漫天。先锋急报:约三万兵马自东而来,打的是“魏”字旗。

中军一阵紧张。慕容钺按剑而立,眯眼望去。

烟尘渐近,可见玄甲如墨,旌旗猎猎。为首一骑白马银枪,竟是一员女将。至百步外,女将勒马,掀开面甲——容颜倾城,眉目间却有一股沙场淬炼出的英气。

“魏悦瑶!”沈清慈坐在战车上低呼。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