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潜龙在渊 (1/2)
第七章 潜龙在渊
时至深夜,梁王府的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四周墙壁上插着粗大的灯烛,火光映照在慕容钺的脸上,显得格外威严又带着浓稠的愤怒。他身上的玄色披风还沾染着冷宫的尘土和墙灰。
“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慕容钺的咆哮声在密室中回荡,他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直指跪在最前方的一名黑衣探子。
“本王养你们五年!耗费粮草军饷无数!就是让你们像瞎子一样吗?!长公主被幽禁,你们全然不知吗?!”
那探子浑身颤抖,额头死死贴着地面:“王爷息怒!属下该死!只是……只是长公主被囚禁之地太过隐秘,且……且有人刻意掩盖了痕迹……”
“隐秘?静月轩毗邻冷宫,那是皇宫最偏僻的角落!只要稍微用心打听,怎会不知?!”慕容钺双眼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狼:“若非今日沈姑娘冒死引路,本王还要被蒙在鼓里多久?是不是要等到本王给长公主收尸,你们才肯上报?!信不信本王砍了你们!”
“王爷!此事与探子无关,是臣的主意。”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响起。
众人一惊,纷纷回头。只见阴影处走出一名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瘦,双目却如寒星般锐利。此人正是梁王的首席谋士,郭伦。
郭伦走到慕容钺面前,撩起衣摆,重重地跪下。
“郭先生?”慕容钺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连你也欺瞒本王?”
“臣不敢。”郭伦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臣早已探明长公主下落。但臣以为,若告知王爷,百害而无一利。”
慕容钺怒极,剑尖抵在郭伦的咽喉上:“看着亲人在冷宫受苦,对本王来说就是最大的利吗?郭伦,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像慕容兆那般禽兽不如?!”
“王爷是三军之主,不是逞匹夫之勇的刺客!”
郭伦猛地擡头,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慕容钺的怒火:“如今朝堂之上,慕容兆虽然昏庸,但禁军统领对他忠心耿耿,北境还有异族虎视眈眈。我们手中的三万铁骑,是保卫大燕边境的最后屏障,也是王爷唯一的筹码!”
郭伦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血:“若王爷今日得知真相,怒发冲冠,提剑杀入皇宫。结果如何?凭王爷一人一剑,能杀得了慕容兆吗?不能!反而会打草惊蛇,王爷不仅救不了长公主,还会搭上自己的性命,更会让边关三万将士陷入群龙无首的绝境!大燕国门洞开,北蛮铁骑长驱直入,届时生灵涂炭,这罪孽,王爷可担得起?!”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慕容钺心中的怒火上。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和慕容钺粗重的呼吸声。
剑尖依然抵在郭伦的咽喉上,但慕容钺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良久。“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慕容钺颓然地跌坐在虎皮椅上,面如死灰。
郭伦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沈姑娘既已出现,且愿助王爷,这便是转机。沈姑娘的家世,臣略知一二,父亲沈老侯爷在朝虽无实权,但人脉和威望犹在,若能追随王爷,必定如虎添翼。而长公主在冷宫内隐忍三载,说明慕容兆暂时还不想伤她性命。我们正好在此期间,积蓄力量,联系朝中旧部,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慕容钺缓缓擡起头,眼中的怒火已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沈清慈……”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胆大心细,是个狠角色。”
“她是王爷的一把刀。”郭伦低声道,“一把能刺入慕容兆心脏的刀。但刀虽利,也需握刀之人有足够的手劲。”
慕容钺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缓缓归鞘。
“郭先生。你擅做主张,隐瞒军情,本当重罚。但念你一片忠心,且所言皆是为了大计,此次便饶过你。”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却多了一股肃杀之气:“传本王令!让潜伏在禁军中的‘暗桩’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摸清禁军的布防图。”
“既然要反,就反得彻底一点。”慕容钺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京城”二字上。
“本王要血洗皇宫,接长公主回家!”
“都下去吧,各司其职,密切关注宫中动向,有任何消息,立刻禀报。” 慕容钺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