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是我” (1/3)
“不是我”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将走廊里那些或探究、或兴奋、或鄙夷的目光隔绝在外。教导主任沉着脸,将瑜玥、顾言之,以及那个自称卖了答案的二中男生一起带了进来。夏沫和沈泽想跟,被主任严厉的眼神挡在了门外。
空间骤然逼仄,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一种无形的压力。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有些苍白。
“说说吧,怎么回事。” 教导主任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那个依旧情绪激动、胸膛起伏的二中男生脸上,“你指控我们学校的学生瑜玥,向你购买本次月考试卷答案,有什么证据?”
“就是她!上周五放学后,在、在学校后面那条小吃街拐角的奶茶店门口!” 男生急切地抢白,手指依旧指着瑜玥,眼睛因为激动和某种恐惧而布满血丝,“她戴着口罩,但我认得她的眼睛,还有这颗痣!” 他指了指自己左眼下方,“她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钱!还说事成之后还有!我、我本来不敢的,但是……”
“我没有。” 瑜玥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轻。她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得近乎冰冷,直视着教导主任,也掠过那个男生,里面没有惊慌,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淡漠的平静。“我没有找他买过任何东西,也不认识他。上周五放学,我和顾言之、夏沫、沈泽一起去了市图书馆,直到晚上八点半才离开。图书馆有签到记录,监控也可以调取。”
她的陈述简洁,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辩解,只是陈述事实。
“对,” 顾言之上前半步,几乎是与瑜玥并肩,声音沉稳,逻辑分明,“那天我们四人一直在一起。而且,主任,购买答案需要钱。瑜玥的家庭情况您或许不了解,我可以明确地说,她没有,也绝不可能拿出一笔‘额外’的钱,去购买一个她凭实力完全可以轻松获得的第一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男生脸上,眼神锐利如刀:“诬告陷害,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确定,你看清了,也记清了?”
男生在顾言之冰冷的目光和瑜玥过分平静的注视下,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几分,眼神有些闪烁,但还是梗着脖子:“我、我当然确定!就是她!钱……钱我都带来了!上面还有记号!”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指着边缘一处用圆珠笔画的、极其不显眼的微小星星图案,“看!这是她当时做的记号!说是怕我赖账!”
教导主任接过钱,仔细看了看那个标记,眉头皱得更紧。
瑜玥看着那几张钞票和那个陌生的标记,嘴角几不可查地抿了一下。荒谬。可笑。但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显然有备而来。
“照片!我还有照片!” 男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递到教导主任面前,声音因为急切而尖利,“这是我当时偷偷拍的!虽然她戴着口罩,但身形,头发,还有那件外套,就是她!这总做不了假吧!”
照片有些模糊,光线昏暗,确实是在一个奶茶店门口的角落。一个穿着南城一中校服外套、戴着口罩、身形纤细的女生,正将一个信封递给对面一个看不清脸的男生。女生的栗色长发扎成马尾,左眼下方……似乎确实有一颗小痣的阴影。那件校服外套,是南城一中统一的秋季款,很多人都有。
教导主任盯着照片,神色凝重。人证,物证,现在还有了“影像证据”。尽管模糊,但特征似乎都对得上。
“这不是我。” 瑜玥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冷冽的锐意,“这件校服很多人有。仅凭一张模糊的、连脸都看不清的照片,和一个随意可以画上的标记,就能定我的罪吗?”
“那你怎么解释这张照片?还有这个标记?” 教导主任将手机转向她,语气严厉。
“我无法解释一个凭空捏造的东西。” 瑜玥迎上主任的目光,毫不退缩,“清者自清。我要求学校彻底调查,还原真相。包括调查这位同学所谓的‘答案’来源,以及,他为什么在事情发生几天后,才突然来指认,并且恰好选在月考成绩公布、我得了第一的这个时间点。”
她的冷静和条理,让教导主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更多的还是疑虑和头疼。事情闹大了,涉及校际,涉及尖子生,必须谨慎。
顾言之的目光则死死锁在那张照片上。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不仅仅是模糊和遮脸……
“主任,”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能让我仔细看看这张照片吗?用电脑放大看。”
教导主任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机递给他,并示意可以用办公桌上的电脑传输查看。
顾言之动作迅速地将照片导入电脑,用图片软件打开,放大。像素不高,放大后更显模糊。他的目光像是精准的扫描仪,一寸寸掠过照片的每个细节——女生的身形,外套的褶皱,背景模糊的奶茶店招牌,地面的影子,还有……照片边缘自带的时间水印。
大部分手机拍照,都会在照片的某个角落生成一行小小的、包含日期和精确到秒的拍摄时间的水印。这张照片也有,在左下角,不甚清晰,但勉强能辨认:
【05-17】
5月17日,晚上6点23分41秒。上周五。
时间似乎对得上。
顾言之的眉头却蹙紧了。他盯着那行时间水印,又猛地擡头看向照片本身,目光在女生外套的衣领、袖口,以及背景中一个极其模糊的、似乎是自行车轮圈的影子上来回逡巡。
“不对。” 他低声说,随即提高了音量,语气笃定,“主任,这张照片是假的。至少,时间不对。”
“什么意思?” 教导主任和那个二中学生同时看向他。
顾言之指着电脑屏幕,指尖落在照片中女生外套的袖口一处:“看这里,袖口的校徽,是这个角度。” 他又迅速操作电脑,从自己手机里调出另一张照片,同样是上周五拍的。那是傍晚在图书馆,夏沫非要拍四人学习合照,他随手拍下的一张。照片里,瑜玥正低头看书,侧脸沉静,袖口自然露出。他将两张照片并排。
“这是上周五傍晚,大约6点40分,我在图书馆拍的。” 顾言之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请注意看,图书馆这张照片里,瑜玥外套袖口的校徽朝向,和这张所谓‘交易’照片里的校徽朝向,在同样角度的光线下,反光点和阴影位置完全一致。”
他顿了顿,看着教导主任骤然凝重的脸色,继续说,语速加快:“这不符合常理。人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动作下,衣服褶皱和徽章反光绝不可能完全一致。更重要的是——”
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交易”照片左下角的时间水印上,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个脸色开始发白的二中学生:
“你说这是上周五晚上6点23分偷拍的。但上周五,5月17日,傍晚6点23分,南城是阴天,没有这样明显的、斜射的夕阳余晖来制造出照片里这种角度的长影子和暖色调光晕!我手机里图书馆那张6点40分拍的照片,天色已经明显暗了,光线是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