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说到底,命盘易算,人心却难测啊......” (2/3)
宋棺瞬间明白了,为何他要将一个看来瘦弱、实际十分打得的年轻人傍在身边做助理,吉士这些年应该不止一次遭人寻仇吧。
似猜中他在想什么,吉士站起身,嘴里吐了一句,“说到底,命盘易算,人心却难测啊......”
刚才那抽屉也没见锁上,宋棺半站起身俯过去看了一眼,问吉士说,“这册子上可没少透露天机,你确定不需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存放吗?”
吉士头都没回,只是略微擡高一边手挥了挥,就当是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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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已经关闭几日,为免引更多人议论,只在大门上贴了张告示,说有地方需修葺。
这几日打给神父的电话络绎不绝,令向来从善如流的他竟很有些疲乏了,平日里见到那些教友,个个慈眉善目,仿若是这港岛上最温和知礼的一群人,可一旦踩到他们的利益上,就即刻变作一班豺狼虎豹。
深夜,神父又是难眠,站在后院卧房的窗边望着,他已经不回大宅有段时间了,那间宅说到底也只住他一个,空寥寥的大得可怕。
看夜空,明明星稀月朗,却莫名总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幻象。
心情始终平静不下来,视线不知不觉地落去了那两棵白兰花树上,渐渐看得越来越入神。
又是他的幻觉吗?那两棵树彼此相隔的距离好似近了些?
神父凝神思索了很久,忽然铺平一双眉毛,不对!那两棵树分明是逐渐逐渐地、一寸一寸地,在向彼此的位置靠近。
于是似要将那夜空划破一道一样地,他拖着一把长长的铁锹走去了草地上。这具铁锹,的的确确是为早前教堂修葺预备的。
先是走去了离他更近的那棵白兰,围绕着它的根基走了一圈又一圈,再蹲下来用手细细地抚,这片草地多年来经人踩踏,早已经压实了,可这一圈,却是松的。
神父高高扬起铁锹,又发狠地砸向地面,不过几次之后,他肩头已经堆上一簇簇泥土。
没挖出多深就已经可以见到,树埋于地下的根枝有被割过的痕迹,原来不是他的幻觉,这两棵树确实被人移动过。
有人想用多年前种下的祸根来对付他,神父明白,可是有谁会无聊到去移这两棵树,他不明白。
回身去看,不远处只剩稀稀疏疏的几盏灯,勉强描得出此情此刻整座教堂的轮廓,那里一砖一瓦,都是依照他的意思建造的,正如同这里的每一位神职人员,也都是经他亲手挑选的,包括Mae。
Mae仍旧下落不明,而其余的,神父一个都不信。
第二日清晨,所有神职人员接到通知,职位撤销,工资福利金会后补至账户上,相当于教堂解散,只得神父一人。
丧犬终须山上葬,这个道理,他很多年前就明白了,所以他不成家,不娶妻,与人的每一次际会,都是出于利益交换,这样才不至于留下任何一个被人拿捏的软肋。
神父看着被遣散的人群,兀自冷笑了一声,他倒要看看,究竟有谁还能将他煎皮脱骨。
也是这几日,在神父没空留神的地方,宋棺暗自观察着教堂。每天结束了铺里的生意,就驾车过来附近,找个不见日光的地方泊了,再独自走过来,倚靠着斜对街的一根灯柱,静静地看上一阵。
夜晚的教堂外有两处壁灯未熄灭,宋棺望着望着,竟觉得它们莫名很似商商在寺庙里供奉的那两盏长明灯,虽然他并没亲眼见过。
他也说不清自己具体是在等什么,但却知道不能就这样等下去。
有个拖着青色麻布袋的流浪汉慢步走过,用被遮掩在脏乱额发之下的眼睛,偷偷地打量了他一下,被宋棺察觉了。
这世上从来不缺眼线,只是人未发现。
宋棺转身跑去过来的路上经过的一间面档,点了一份加量的牛腩萝卜葱面,闷在塑料袋里端着,又跑回去他刚才站的位置。
没等上两分钟,那流浪汉又拖着麻布袋回来了,他吹了声口哨,喊流浪汉过来。
“今晚太冻,吃碗面啦!还热的!”
那流浪汉警惕地又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推脱,接了面碗过去,就蹲在灯柱下,滋溜地吃了起来。
宋棺也蹲下,手挡着风点了支烟给他,流浪汉摇摇头,“等阵!”
等面吃得差不多了,才又开口说,“什么事?”
这世上来路不明的好意,都是需要对等的代价的,他在街头流浪得久了,自然就明白了。
宋棺看他一眼,“放心!不会让你上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