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冷分手 (1/8)
冷分手
夜沉得像一池未曾搅动的浓墨。
不是黑,而是厚。压下来,压得人连呼吸都带着潮意,像肺腔里也积了水,轻轻一动,便晃出凉。
树影凝住了。风有,却轻得像不肯惊扰什么。白日的喧嚣仿佛被一只手掐灭,连回声都不留,只剩下空旷的静,铺开,铺满。
沈知行坐在书桌前。
灯光昏黄,边缘微微晕开,像旧纸上的水痕。纸页泛白,冷冷地躺着,等人落笔。
他却睡不着。
咳嗽已经轻了。胸腔不再撕扯,体温也慢慢回暖。医生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仿佛一切都在复原。
除了他的觉。
还有他的心。
他手里捏着那封信。
纸角已经软了,被反复揉过,起了细密的褶,像一道道不愿承认的犹豫。信很短,短得不像她写的,可每一个字,却又熟悉得刺眼。
是静姝的字。
是她一贯的笔锋——收得住,不张扬,尾笔却总有一点轻轻的弧。
是她的语气。
温和,克制,像永远替人留着余地。
可他看着,只觉得空。
不是冷,是空。
像有人在他胸腔里,伸手进去,慢慢地、稳稳地,挖走了一块。没有血,没有声响,只留下一个空洞,风一吹,就发凉。
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那空洞深处牵出去。
起初不明显。
只是隐约的牵扯。
后来,一点一点收紧。
越收越紧。
越紧越疼。
他闭上眼。
呼吸压得很慢,很轻,像怕惊动那根线。可越是克制,存在越清晰——那线在,绷着,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
那一头是谁,他再清楚不过。
只是他不知道——
她在哪。
不知道她是不是安全。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咬牙撑着。
甚至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