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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有希望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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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渺独自在空间屋外静立许久,任由心绪慢慢沉淀平复。她敛去眼底所有动容,压下满心思绪,转身稳步走进操作间,面上平和从容,瞧不出半分异样,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轻轻开口,温声打破屋内久久凝滞的沉闷死寂:“你们两个做完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不吵不闹,不疾不徐,恰好化开两人之间沉压的氛围。谢渺心思细腻通透,知晓方才徐逸晨与林奕君谈心触到了伤痛软肋,便格外顾及分寸,目光始终没敢落在神情恍惚、心绪难平的林奕君身上,只稳稳落在身前操作台上,顺势走上前,指尖细细检查每一份裹好羊肉的黄泥厚度,摸上去厚薄均匀、封口严实,做工规整得挑不出半点差错。

“你们两个可以啊。”谢渺语气带着真诚的赞许,温和又有力量,“没想到你们第一次做,就能把这些吃食打理得这般整齐划一、妥妥帖帖,果然不愧是常年纪律在身的军人,做什么事都一丝不苟,规整靠谱。”

操作台上,几十份荷泥裹羊肉码得整整齐齐,大小一致、模样周正,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谢渺这句夸赞看似随口而发,实则字字用心,句句有意。她心里清清楚楚,林奕君的煎熬从不止身体创伤,更重的是心上折戟碎梦的伤疤,是自我否定、深陷迷茫的绝望。直白劝慰只会徒增难堪,揭开伤疤只会雪上加霜,唯有这般不动声色的认可与肯定,才能悄悄给他支撑,让他知晓自己依旧有用,依旧被看重。

这番无声的安抚果然奏效。原本一直垂着头、心神涣散、指尖难抑轻颤的林奕君,闻言后缓缓抬起低垂的头颅,目光落在自己亲手做好的泥包食材上。眼底翻涌的混沌绝望慢慢褪去,紧绷僵硬的脊背悄然松弛,连日压在心头的自我厌弃,被这一句朴实的认可悄悄抚平大半,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安稳了许多。

徐逸晨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了然,对着谢渺投去一抹无声的感激。无需多言,彼此心知。

不再耽搁,三人掌心相触,身影转瞬便离开温润安稳的空间,重回外头风沙呼啸、苍茫荒芜的盐碱旷野。烈日西斜,风卷沙砾依旧刺骨,白碱遍地满目萧瑟,荒无人烟,寸草难生,放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盐壳与枯土,连一丝绿意都少见。

徐逸晨眼神沉稳锐利,常年野外驻训、构筑工事的本能刻入骨髓,一眼便选定背风避风、土质厚实坚硬的土坡,嗓音沉定下达安排:“就在这里挖窑焖烤,动作利落些,趁结束劳动,赶在晚饭时分分给大伙。”

无需多废话,三人各司其职、默契配合。徐逸晨手握军用铁锹,徒手掘土挖窑,动作干脆利落,常年练兵构筑工事的功底尽显,挖土、修膛、留风道一气呵成,片刻就挖出一个个深浅合适、聚热锁温的简易土烤窑。林奕君平复心绪,专心捡拾干草枯枝,规整堆放柴火,动作沉稳专注,借着干活静心定神,暂且抛开心底所有烦忧。谢渺细心在旁照看火候,叮嘱两人封窑焖烤的细节,把控分寸,稳妥周全。

干草引燃,火苗腾起,橘红火舌舔舐窑壁,浓烟袅袅升腾,黄土窑壁被烈火反复灼烧,渐渐烫得发红,积蓄满滚烫热力。待窑内炭火旺盛,明火燃尽只剩赤红热炭,两人小心翼翼将一份份荷泥羊肉稳稳送入窑膛,紧接着迅速用厚土严密封死窑口,不留半点缝隙,把肉香、水汽、温度尽数锁在窑内,慢火细焖,静待入味熟透。

焖烤的时辰里,不远处的盐碱开荒营地,尽显七十年代最刺骨、最真实的穷苦贫瘠。

这个年月,全国物资紧缺,粮食按票供应,油肉更是稀罕金贵,有钱都难买到。更何况这片苦寒盐碱戍边之地,土地碱性滔天,种不出一颗粮食,长不出一棵青菜,所有吃食全靠后方定量补给,份额少得可怜。开荒戍边的日子苦到骨子里,温饱二字,是所有人拼尽全力,也未必能挣来的奢望。

驻守开荒的战士,个个都是二十出头、身强力壮的年纪,日日扛锹挥镐,挖碱翻地、修渠垦荒,干的都是最重最耗体力的苦力活。可一日三餐,永远只有干涩发硬的粗粮窝头,噎得人嗓子生疼,就着一碟没油没味的腌咸萝卜,再喝一碗浑浑沌沌、又苦又涩的盐碱井水,便是全部口粮。一年到头,不见几滴油星,不见一片肉腥,长期营养不良,人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身上没半点肉,干活干久了就心慌腿软,浑身发虚,全靠着一股军人的硬骨气咬牙死撑。

随军落户的军属日子更难熬。家家穷得叮当响,布匹不够穿,粮食不够吃,红薯野菜当主食,一件衣服老大穿完老二穿,补了又补,缝了又缝。家家户户的孩子个个瘦小枯干、脸色蜡黄,常年吃不饱、吃不好,肚子永远空空荡荡,平日里别说吃肉,就连一口白面馒头都是天大的奢望,孩子馋得厉害,就只能舔舔油壶底子解馋,饿了就多喝水填肚子。

劳作收工的哨声吹响,满身沙土、满脸疲惫的战士与军属拖着沉重步伐归来,个个累得腰酸背痛、浑身脱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着啃两口窝头垫垫肚子,草草躺下歇息。

可就在这时,一缕缕从未闻过的香气顺着晚风悠悠飘来,先是荷叶独有的清冽草木香,紧接着,醇厚浓郁的肉香丝丝缕缕、铺天盖地漫散开,钻鼻入喉,勾得人五脏六腑都泛起馋意,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所有人瞬间顿住动作,纷纷抬头抽动鼻尖,满脸难以置信。

常年吃寡淡粗粮、久不沾荤腥的战士们,手里攥着的硬窝头瞬间停在嘴边,瞪大双眼,以为是连日挨饿饿出了幻觉;蹲在灶台边刷粗瓷碗的军嫂们,手里的碗盆险些脱手落地,定定站着,眼神里满是诧异与不敢相信;平日里蔫蔫瘦瘦、没半点精神的孩子们,瞬间来了精气神,两两凑在一起,踮着小脚尖望向香气飘来的方向,小手攥得紧紧的,小嘴抿着,馋得直咽口水。

人人心里都清楚,这苦寒盐碱荒原地界,别说吃肉,就连一口像样好菜都难得一见,这般香浓醇厚的肉香,多少年都未曾闻过。

不多时,焖烤时辰刚好。徐逸晨和林奕君动手扒开土窑,厚厚的土层掀开的瞬间,滚烫热气裹挟着极致肉香轰然喷涌而出,扑面而来,香气浓烈得让人鼻尖发酸。一个个烤得焦硬发烫的泥包从窑内取出,冷却片刻,轻轻一敲泥壳,“咔嚓”碎裂,内里碧绿荷叶被烤得焦黑发干,层层剥开后,热气翻滚升腾,嫩白酥烂的羊肉露出来,油汁滋滋浸润肌理,肉香混着荷香瞬间弥漫四野。

肉质酥烂入味,油润不腻,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按份均分,人人有份,战士按执勤轮岗领取,站岗执勤不脱岗、不断人,换班就能吃上一口热肉;军属按家庭户数分发,老人孩子全都不落空,家家户户都能吃上一口实打实的荤腥。

拿到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呆了。

粗瓷大碗里,盛着一块热气腾腾、油香扑鼻的烤肉,油花鲜亮,热气袅袅,是他们来到盐碱开荒营地以来,见过最奢侈、最丰厚、最不敢想的吃食。

战士们捧着碗,指尖都微微发颤,一个个舍不得下口。常年啃粗粮、咽咸菜,肚子里早就寡淡惯了,嘴里常年没一点油水,此刻看着眼前油亮喷香的肉,鼻尖发酸,眼眶莫名泛红。有人小心翼翼咬下第一口,肉质酥烂入味,鲜香在嘴里化开,温热的油水顺着喉咙滑下肚,暖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连日劳作的疲惫,抚平了常年缺油水的寡淡。一口肉下肚,浑身都暖了,心里也踏实了,干再多苦活也觉得值。

平日里懂事节俭的军嫂们,捧着肉舍不得多吃,小口慢抿,细细品尝,恨不得一口肉分好几顿吃。她们常年精打细算、省吃俭用,把仅有的细粮都留给家里男人和孩子,自己常年啃野菜咽粗粮,多少年没吃过这般踏实像样的荤腥,一口热肉入口,心里又暖又酸,眼底悄悄泛红,再苦的日子,这一刻也觉得有了奔头。

最欢喜的是孩子们,小脸吃得油光发亮,嘴角沾着油汁,狼吞虎咽、吃得不亦乐乎,眉眼弯弯,笑闹不停。平日里面黄肌瘦、蔫蔫无力的小脸,终于多了几分血色与鲜活,一口热肉,一顿饱饭,便是他们贫瘠艰苦岁月里,最珍贵、最难得的甜。

没有人浪费一丝一毫,没有人挑剔半分一毫。碗底的油汁,大人孩子都用馍馍蹭得干干净净,一点肉渣、一点油水都舍不得剩下,半点都不肯糟蹋。

一顿荷泥烤肉,算不上山珍海味,却是七十年代盐碱荒原上,最暖人心、安人身心的盛宴。

徐逸晨、林奕君、谢渺三人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一幕。

看着战士们吃饱后眼里重燃的干劲,看着军属们脸上久违的笑意,看着孩子们纯真满足的笑脸。

风沙依旧呼啸,荒原依旧苦寒。

可人心暖了,底气足了,开荒治碱、扎根戍边的日子,往后便有了盼头,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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