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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少年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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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谢渺再多说什么,负责掌勺的王嫂子和一名小战士就扬着嗓子喊开了:“开饭咯!”

这话像是一道军令,瞬间打破了方才的沉寂。战士们利落地解下腰间挂着的搪瓷缸子,军属们纷纷从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布包里取出粗瓷大碗,孩子们更是欢呼着往锅边挤,被自家大人笑着拍了下后脑勺,才噘着嘴乖乖排起队。

羊肉块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脱骨,混着肉汤舀进碗里,一口下去香得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大家伙儿也不讲究什么排场,三三两两散坐在戈壁滩上,有的靠着磨得发亮的铁锹,有的蹲在新翻的田埂边,捧着碗呼噜噜地喝着肉汤,连碗底最后一滴油花都要用舌头舔干净。孩子们吃得最急,小满捧着比自己脸还大的碗,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羊肉的油星子沾到嘴角也顾不上擦。战士们边吃边聊着开荒的事,粗粝的嗓音裹着风沙,却满是干劲,有人说要把地犁得再深些,有人念叨着等明年开春就把攒下的菜种撒下去。

谢渺端着碗,走到那个孤零零站着的少年身边,把碗里最大的一块羊肉夹到他碗里。少年愣了愣,抬头看她,眼眶微微泛红,却没说话。

“吃吧,”谢渺的声音放得很轻,“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少年攥着碗的手紧了紧,碗沿被捏出几道白印,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只是那肩膀,依旧绷得紧紧的。

晚风渐凉,谢渺从旁边唠嗑的军属阿姨口中,慢慢摸清了这少年的底细。

他叫陈念安,是烈士遗孤。父亲原是这支部队的连长,去年带着战士们执行戈壁巡逻任务时,为了掩护战友撤离,被突如其来的流沙卷走,连尸骨都没找回来。母亲本就体弱,经不住这打击,一病不起,部队医院的药吃了一轮又一轮,终究没撑过半年也走了。

部队里的人都心疼这个孩子,把他接到家属院住着,大家伙儿有一口吃的都想着他,今天这炖羊肉,炊事班特意给他留了双份。可陈念安却像是变了个人,从前那个爱追着战士们喊“叔叔”的小不点,成了如今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整日里要么蹲在荒地边发呆,要么就抱着父亲留下的旧军帽不撒手。

谢渺这才明白,他方才那番追问,哪里是好奇,分明是藏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他的母亲走之前,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部队医院的药吃了不少,却始终不见好。他听家属院的阿姨们说,新来的谢渺婶婶是个能人,不仅会治病,还在研究新药。他便日日盼着,盼着谢渺能研究出好药,盼着若是母亲还在,是不是就能被治好,是不是就能陪着他等到荒地长出庄稼的那天。

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着这片荒地长出粮食。他记得父亲生前总说,等戈壁滩上能种出白馍馍,战士们就不用啃干硬的窝头,军属们也不用为了口粮去公社借粮。他想替父亲,守着这个念想。

谢渺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她看着陈念安单薄的背影,暗暗攥紧了拳头。

酒足饭饱,夕阳渐渐沉下地平线,戈壁滩上泛起凉意,远处的沙丘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战士们和军属们收拾着碗筷,把剩下的肉汤倒进桶里留着喂猪,三三两两地说着话,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谢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围拢过来的众人,说出了自己琢磨许久的两个想法:“同志们,有两件事,我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孩子们都识趣地闭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第一,咱们要在荒地上钻井。”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钻井?这戈壁滩底下能有水吗?”

“可不是嘛,前年师部试过,挖了二十多米深,连点湿土都没见着!”

“这得费多少人力物力啊,咱们开荒的锄头都不够用呢!”

谢渺抬手压了压,声音清晰而笃定:“我知道大家的顾虑,实话说,前些天我和领带们开会,和勘探队、基建科的领导们研讨过这片荒地的情况,他们带着仪器勘测过,这片地底下确实藏着地下水脉,只是位置比较深,需要找准方位。”

她弯腰抓起一把新翻的泥土,指腹摩挲着土块里的沙砾,又抬高了些,让大家都能看清:“大家瞧瞧这土,干得冒烟,捏都捏不成团。咱们现在平整土地、捡石头,忙活大半天,可要是没水,大棚也保护不了土里的水分,不出三天就蒸发完了又和现在一样了!”

她把泥土往地上一撒,又指了指远处的戈壁滩:“咱们这儿,靠天喝水,天不下雨,窖里的水就见底。人喝水都紧巴巴,哪还有余水浇地?”

“可这井要是打出来了,就不一样了!”她的语气陡然拔高了些,眼里闪着光,“有了水,咱们就能浇地,能改良土壤,能种蔬菜种粮食!往后咱们家属院的孩子,不用再啃掺着沙的窝头;战士们训练回来,能吃上水灵灵的青菜,不用再顿顿就着咸菜下饭!”

她环视着众人,目光恳切又坚定:“这井,不是可有可无的摆设,是咱们开荒种地的命根子!没有这口井,咱们的荒地,永远都是长不出庄稼的戈壁滩!”

众人听着有理,脸上的疑虑渐渐散去,不少人开始点头附和,营长更是一拍大腿:“只要真能打出水,要人要工具,部队全力支持!”

“第二,往后开荒,咱们要减少工作量,分批次、分时段干活。”

这下,连部队的营长都愣住了,他往前迈了两步,皱着眉道:“谢同志,这开荒讲究的是争分夺秒,跟老天爷抢时间,现在正是秋闲前的好时候,减少工作量,会不会耽误开春播种?”

“营长,您说的没错,开荒要赶时间,但更要讲究方法。”谢渺走到田埂边,指着松散的土层,风一吹,细沙簌簌往下掉,“这戈壁的土太松散,咱们要是一味地猛干、蛮干,不仅人容易累垮,还会破坏土层结构,风一吹,好不容易平整的地又得重新来,得不偿失啊。”

她看着眼前一张张黝黑却坚毅的脸,目光恳切:“战士们要训练,要执行巡逻任务;军属们要操持家务,要照顾老人孩子;孩子们要去公社的学堂读书,要长身体。咱们不能为了开荒,把大家的身子熬坏了。细水长流,才能把这片荒地真正变成咱们的粮仓。”

夜风里,她的话掷地有声,像是一粒种子,落在每个人的心里。

陈念安站在人群里,看着谢渺的身影,攥着木棍的手慢慢松开,指节的白印渐渐褪去。他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那块羊肉,又抬头望向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荒地,眼里,终于亮起了一点细碎的光。

那光点很小,却像一颗火种,在戈壁的夜色里,慢慢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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