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犟脾气 为美色昏头。 (3/5)
又道:“人没事就好。八娘、六郎媳妇呢,可是吓坏了?”
家中小辈众多,绛郡公不可能专门遣人去问。于他而言,在裴序这里略尽了关怀就够了。
裴序顿了顿,道:“八娘忘性大,阿……桑氏,倒很沉稳,虽惧怕,却也未乱阵脚,有当年四叔母的风范。”
他语气淡淡,一如往常,绛郡公听了,未置可否,只惋惜了一顿六郎,又提起三相公:“老三当年于你父亲有恩,这个事,也确实解你当时困局,我担心你钻了死xue,本还想去信劝你,不曾想,你自己学会了变通。”
说着,他语间泛起欣慰之意:“这一点,比你父亲那个不听劝犟脾气可是强多了。”
“不过,老三的托付虽重,却别因此影响了自己的心志。你知道自己该走的是什么路,似六郎那般为美色昏头,不值当。”他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肃穆起来。
裴序垂下眼帘,恭声道:“是。”
陪绛郡公手谈了一局,待月弯从东梢渐渐爬上中天,裴序方回到寝院。
行过庭院,蓦地在廊下顿住了脚。
他在郡公府的寝院格局小巧方正,卧房的月洞窗正对庭院,此时夜阑人静,通过融融的灯光,便能看清屋内情形。
庭中榴花欲燃,夜风无意,惊落几瓣,被清风裹挟着飘飘悠悠钻过窗畔,落在了沿窗的书案上。
桑妩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裴序站在廊下,隔着卷云状的窗洞看她。
花瓣缀在女郎发梢,有一瓣格外懂事的,贴着她的眉心,灼灼韶颜,仿佛是长安城最时兴的花钿妆。
脑海中不觉回想起绛郡公所说的,美色。
诚然,女郎桃李之年,已是绝色。
曾经就有许多少年因这份美色为她驱使。
那我呢?裴序问自己,可也是因美色昏头?
视线微微下移,看到下午挑的那本《景麟式》 ①搁在案头,被她用随手捡来的落叶当作书签标记进度。已经读了小半了。
不知不觉盯着看了许久,直到一阵风来,将眉心那般灼红送走,裴序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仍站在廊下没有进屋。
好在此处没有婢女,没人看见他犯的傻。
却到底无奈笑了。
他并未吵醒桑妩,洗漱后,将人横抱进了帐中。
婢女早将雪中春信给点上了,淡淡的梅香萦绕满室,漫过藤紫色的帐幔——又是她一惯喜欢的清透浩渺的颜色。
轻纱帐幔上绘着淡淡的水波纹,更加像是香炉里的紫烟,幻化成了实质。
躺在此间,便如坠云雾。
才躺下,睡得迷迷糊糊的女郎努力撑起一丝眼帘,然后下意识凑了近来,只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又重新沉入梦乡。
裴序心软如水,接住了她的投怀。
夜幕低垂,正院里,绛郡公夫人也在同绛郡公说闲话。
今日有大朝会,绛郡公面砖似的站了一个多时辰,又在公廨理了一天的事务,直到晚上,见了侄子,浑身都酸痛。
绛郡公夫人拿热汤熏了手,给他按腰。
她的手法是闺中跟家里女医学的,xue位特别讲究,绛郡公的那些妾室都学不来。
绛郡公穿着寝衣躺在榻上,不时喟叹道:“上面给按得重些。”
绛郡公夫人抿唇一笑,问:“明伦才回来就去上值,也不歇两天?”
“有什么好歇,又不是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