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傅司珩的日记(三):二十三岁到二十六岁
傅司珩的日记(三):二十三岁到二十六岁
2016年1月10日阴
季杨查到消息了。她父亲的病,急性白血病。需要八十万。她没有那么多钱,在筹。我让季杨去安排了。用契约的名义,不要让她知道是我。如果她知道了,她不会接受。我太了解她,她就是这样的人,最艰难的时候也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同情。
2016年1月15日晴
契约拟好了。季杨问我“真的要这样做吗”,我说嗯。这样做的代价是她会恨我,会以为我利用她、把她当替身、让她演一个不存在的人。但她父亲会得救,这就够了。她恨我也没关系。
2016年1月20日阴
季杨去找她了。我在会所包间里等,从天亮等到天黑。茶换了好几壶,一口都没喝。我怕她不来,更怕她来了。她来了。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瘦了,比高中时候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青黑。但她还是那样,背挺得很直,头微微擡着,不认输。她问我为什么是我,我说“因为你是合适的人选”。这不是真话。真话是“因为是你,从十六岁到现在,只能是你”。我不能说,说出来她就知道这不是交易了。她会走。
她在契约上签字了。沈时晚,三个字,一笔一划。
我签了傅司珩。我的手在抖,希望她没看到。她走了,我在包间里坐了很久。季杨进来问“傅总,回去吗”,我说“再坐一会儿”。她坐过的椅子还有温度。
2016年2月1日晴
她搬进来了。衣帽间里全是白裙子,我让人准备的。白裙子是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穿的颜色,她不知道。她以为这是给别人的喜好。她穿白裙子很好看,和十六岁一样。我想说,但没有说。说了就露馅了。
2016年3月8日阴
今天她在客厅看书,我在书房处理文档。门开着,我能听到她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像秋天的落叶。我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她不知道我在看,继续看了很久。这是我能离她最近的时刻。
2016年6月17日雨
今天是她父亲的生日。她打电话回去了,声音很小,在阳台上。我站在走廊里,听不清她说什么,但听到她笑了。她很久没笑了。在傅家她很少笑,不是不想笑,是不能笑。她以为她在这里只是一个替身,替身不需要开心。
2016年12月24日晴
平安夜,她在客厅看电视,我在书房。她笑了一声,很轻,是电视里的节目好笑。我听到她笑,忍不住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她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嘴角弯着,圆的。我看了很久,久到她换了台。
2017年5月20日晴
她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林微月回来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我说“你很想走吗?”她说“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你走不了”,但我说“先不急”。她不知道“先不急”的意思是“我不想让你走”。
2017年9月1日阴
林微月回来了。不是我让她回来的,是她自己回来,父亲身体不好。她说“你还打算瞒她多久”?我说“不知道”。她说“你不说我说”,我说“不要”。她很生气,“你对得起她吗”?我没回答。我对不起她,从第一天就对不起。用契约把她绑在身边,让她以为自己是替身。这不是爱,这是自私。
2018年1月1日晴
新年,她回老家了。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打开柜子,把日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十年,写了十万字,每一页都是她。我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第十年。她还在。我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