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婚礼 (1/2)
婚礼
他们领证那天,是个晴天。
没有刻意选日子,就是傅远山出院后的第一个周一。沈时晚请了半天假,傅司珩从公司出来,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碰面。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深灰色的阔腿裤,平底鞋。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没有穿西装,没有打领带,不像是去领证,像是去赴一个普通的约。
民政局人不算多,等了二十来分钟就轮到了。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看了他们的材料,又看了看他们。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
“是。”沈时晚说。
阿姨点了点头,把表格递给他们。填表,签字,按手印,拍照。照片里的两个人都没有笑得很夸张,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灯光打上去的,是心里有东西在亮。
阿姨把红本本递过来,“恭喜你们,新婚快乐。”沈时晚接过来,翻开看了两秒,心跳很稳。她把其中一个递给傅司珩,他接过去,看了很久。久到她忍不住叫他,“傅司珩,看完了吗?”他擡起头,眼眶是红的,没有哭,比哭了更让人心脏发紧。
“看完了。”他说。他把红本本放进口袋,左胸那个口袋,和他签契约那天放钥匙的是同一个。
沈时晚眼眶也红了,她挽住他的胳膊,“走吧,请你吃饭。”
他们去了一家小面馆,不是刻意选的,是民政局出来左转走两百米看到的第一家。那家面馆很小,只有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他们点了两碗牛肉面,她的不要香菜,他的多加香菜。等面的时候沈时晚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傅司珩。”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想了想,“合法夫妻。”
沈时晚笑了,“不是契约?”“不是。”“不是替身?”“不是。”
“那是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是我等了十三年的人。”
面来了。她低头吃了一口,很烫,烫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他递过来一张纸巾。
“慢点吃。”他说。“嗯。”
婚礼在一个月后。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媒体的直播,没有铺天盖地的报道。只有小小的、亲近的人参加——许安宁、季杨、宋知意、唐果、林屿、傅远山、周婉清、傅安宁。老太太没有来,但托人带来一份礼物。沈时晚打开,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老太太自己戴了几十年的那张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给傅家的长孙媳妇。”
沈时晚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镯戴上,不大不小,刚好。她想起第一次见老太太的时候,老人家看她的眼神是“不在意”。后来变成“观察”,再后来变成“认可”。这个过程用了很久,但她等到了。
婚礼在城南艺术中心举行,就是那个旧厂房改造的项目。傅司珩选的场地,沈时晚问他为什么选这里。
他说:“因为这里是你把它从废墟变成现在这样的地方。”他没有说“你是从废墟里把我捡回来的”,但她听懂了。
那天没有请婚庆公司,许安宁是司仪,季杨是证婚人。沈时晚穿着白裙子,不是替身,是新娘。不是替别人穿的,是为自己穿的。白裙子是她给自己设计的,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裙摆在脚踝上方,露出一小截脚踝。头发放下来了,没有盘起来。化妆是许安宁帮她化的,比平时浓一些,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正红,带一点棕调的复古红。
许安宁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晚晚,你今天美得不像话。”沈时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那不是她,但那是更好的她。“别哭,你哭了我也会哭。”“我忍不住。”许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沈时晚的眼眶也红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哭完又笑,笑完又哭。
门外有人敲门,“新娘准备好了吗?”是唐果的声音。沈时晚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好了。”
门打开了。
走廊很长,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傅司珩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领结是深蓝色的。没有打领带,系着领结。沈时晚走得很慢,不是紧张,是想把这条路走久一点。
这条路她走了很久——从高中走廊里那个雪花飘进来的瞬间,到民政局门口那个晴天的早晨,到今天,此刻,这里。她走了很久,他也等了很久。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你今天很漂亮。”他说。沈时晚的眼眶红了,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到。
“这次不是演戏。”
他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她把手放上去,他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