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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一次吵架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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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吵架

他们在一起半年多,没有吵过架。不是没有分歧,是他不擅长表达,她不忍心逼他。意见不合的时候,他沉默,她就等他沉默完。分歧就像一块石头丢进深潭,“咚”的一声然后没了下文。她以为这样挺好的,不吵架,不冷战,不伤感情。许安宁说这样不对——“吵架不是目的,沟通才是。你们不吵架,是因为他在忍,你也在忍。忍到忍不住的那天,会比吵架更可怕。”

沈时晚觉得许安宁说得不对。他们不是在忍,他们是在珍惜,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哪里舍得用来吵架。

但那天还是来了。

十二月,年底。沈时晚在之间建筑接了一个新项目,不大但时间很紧,甲方要求年前出方案。她每天都在加班,有时候到凌晨,有时候直接睡在事务所。傅司珩每天都会发消息问“什么时候回来”,她回“快了”,这个“快了”从晚上八点变成十点,从十点变成十二点,从十二点变成“今晚不回来了”。他什么都没说,每天都发一个“嗯”。

周六下午,沈时晚难得从事务所早出来,想给他一个惊喜。她在楼下的面包店买了提拉米苏,他喜欢的那家,然后上楼,用钥匙开了门。玄关的鞋柜上,她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客厅很安静,窗帘拉着,灯没开,她以为他不在。书房的门开着,她走过去,看到他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工作。他在看一个文档,打印出来的,拿在手里,一动不动。她走近了,看到那是一份医院的报告单。

“傅司珩。”

他擡起头看到是她,把报告单翻过去扣在桌上。“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下班早。”她看着他,“那是什么?”

“没什么。”

沈时晚走过去伸手去拿那份报告单。他按住了,没有让她拿,两个人在那张纸的两端僵持了几秒。他松开了手,她拿起来翻过来。

不是他的名字。是傅远山的。傅司珩的父亲。诊断栏写着:早期肝癌。

沈时晚的手指收紧了,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擡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红,没有哭,但比哭了更让人心疼。眼眶红着,没有眼泪,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了一整天,烧干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沉默了。

沈时晚看着他,等了很久。“傅司珩,你又在怕什么?”

他没有回答。但她知道答案——怕她担心,怕她知道他家的事会觉得负担很重,怕她看到他脆弱的样子会失望。他总是这样,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说。

“我不是来跟你分担的。”她说,“我是你女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时晚放下报告单,转身走了。

她没有摔门,没有大喊,没有哭。她只是走了,走到玄关换了鞋,打开门,走出去。身后没有声音,他没有追上来。她下了楼,出了小区,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回事务所?今天周六,事务所没人。回自己原来的住处?许安宁有朋友在,不方便。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风很冷,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拿出手机,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他把她的微信置顶了,但他没有发消息。

她想起许安宁说的话——“忍到忍不住的那天,会比吵架更可怕。”今天就是那天。她忍不住了。不是因为他不告诉她傅远山的病情,是因为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从十六岁到现在,一个人扛着暗恋,一个人扛着契约,一个人扛着所有不敢说的话。现在他们在一起了,他还是一个人扛着。他不需要她,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她。她闭上眼睛,风从脸上刮过去,有眼泪的味道。苦涩的,咸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睁开眼,还没转过头,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有些疼。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很快,像跑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

“沈时晚。”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不是不需要你。我是不敢需要你。”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说话。

“从小没人教过我——怎么跟人分担。我只会自己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我不是不想说。是不会。”

沈时晚握住他环在她腰上的手。“那就学。我教你。就像你学说话一样,就像你学发语音一样,就像你学煮粥一样。现在你学怎么不一个人扛着。”

她把他的手握得很紧。“我会一直在。”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肩膀在抖。他在哭,没有声音。她靠在他怀里,在他双臂围成的圈里面,风还是很大,但她不冷了。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路灯亮了,久到天从灰色变成深蓝色,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出来了。

“傅远山的病,”沈时晚开口,“医生怎么说?”

“早期。手术成功率很高。”“什么时候手术?”“下个月。”“手术之后呢?”“恢复得好就不需要化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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