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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路过的意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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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意义

现在。城南纺织厂工地。午后。

项目进入收尾阶段,景观节点正在铺装,那排老厂房的外立面已经清洗过了,红砖墙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带着时间沉淀的赭红色。沈时晚蹲在工地上,手里拿着图纸和卷尺,在核对铺装的标高。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蹲在这里了,第一次是早上,第二次是中午,第三次是现在。每次都是因为施工单位打电话说“沈工,这个尺寸好像对不上”,她跑来一看,对得上,是他们看错了图纸。她没生气,施工单位也不容易,图纸上密密麻麻的尺寸,看花眼是常有的事。

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她后颈发烫。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继续量。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擡头。

“沈工。”施工员小王的声音,“那个……有人找。”

她擡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工地入口,那棵老槐树下面,站着一个穿深灰色T恤的男人。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靠在树干上,低着头在看手机。阳光通过槐树叶子的缝隙落在他的肩膀上,斑斑驳驳的。

沈时晚的心跳了一下。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过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擡起头,看到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她走近了,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路过。”

沈时晚接过袋子。里面是一杯咖啡,拿铁,不加糖,温的。还有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是牛角包,还是温的。她擡头看着他,太阳很大,他站在树荫下,她站在阳光里。

“你‘路过’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他没有回答,但她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三趟。”她说,“今天是第三次了。上午一次,说是来项目部开会。中午一次,说是来附近吃饭。下午这次,你用什么理由?”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想你了。”

沈时晚愣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咖啡,咖啡是热的。

“你刚才说什么?”她问。“没说什么。”他移开目光看着那排老厂房。“你说了。你说——”她顿了顿,心跳很快,“想我了。”

他的耳尖更红了,但没有否认。

沈时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把手里的咖啡和牛角包塞回他手里。“你帮我拿着。”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快,轻得像风吹过。工地上有人在吹口哨。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快走,别让他们看到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晚上我来接你。”

“嗯。”

他走了。她站在原地,手里重新捧着咖啡和牛角包,看着他的车从工地入口开出去,汇入马路上的车流,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她啜了一口咖啡,还是热的。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小王迎上来,一脸八卦的笑。

“沈工,那是你男朋友?”

沈时晚想了想。“嗯。男朋友。”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她有男朋友了,是傅司珩。是那个等了她十年、画了她三年、把她的名字刻在墙上、把她的笔留在抽屉里的人。

小王挠挠头,“那个……沈工,你男朋友是不是甲方的老板?”“……是。”小王的表情变了,说“难怪他天天来”。沈时晚没有解释。她回到施工现场蹲下来,继续打开图纸核对标高。咖啡放在旁边的石阶上,阳光晒不到的地方。

她不知道的是,傅司珩的车停在马路对面那个路口,还没有走。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重新蹲下去,把图纸摊在地上,用卷尺量着什么。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拨了一下,夹到耳后。他在那里看了很久。

季杨给他发消息:“傅总,下午的会您还来吗?”他低头回了一个字:“来。”然后他发动车子,汇入车流。他又“路过”了一次。从她身边路过,从她的每一次低头、每一次皱眉、每一次擡起头看着远处发呆的瞬间路过。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因为他已经错过了太多。

十年前。城南中学。操场。

傅司珩站在教学楼三楼的走廊窗户前,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操场。操场不大,一圈两百米的跑道,中间是篮球场,边上种着几棵凤凰树。每到五月,凤凰花开得满树都是红色的,像是有人在树冠上点了一把火。她每周二和周四的体育课都在这里。他不知道她的课程表,但他观察了很久,摸清了规律。

下课铃响之后,她会和三班的同学一起从教学楼出来,穿过操场,走到体育馆。她跑步的样子很好看,步子不大,频率不快,但很稳。她打羽毛球的时候会把头发扎成丸子头,有几缕碎发掉下来贴在脖子上。她不喜欢篮球,每次上篮球课都站在场边和同学聊天,偶尔球滚到脚边她会弯腰捡起来扔回去。

他站在三楼的走廊窗户前,离她很近也离她很远。近到可以看清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还是浅蓝色的运动鞋,远到他永远走不到她面前。

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她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在三楼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下去,走到她面前,跟她说话,说一句就好。“你好,我也喜欢看书。”

他下了楼,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穿过操场。

走到离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他停下来了——她擡起头,不是看他,是看远处的一个同学。那个同学朝她招手,她合上书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从操场这头到操场那头,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体育馆的门口。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一团,像一个无话可说的省略号。

他转身走回教学楼,上了三楼,站在走廊窗户前。操场空了,没有人了,只有风把凤凰树的花瓣吹了一地,红色的,像一地的碎纸。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明天一定走过去。明天复明天,明天复明天。明天她毕业了。

现在。城南纺织厂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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