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第 177 章 (1/3)
第 177 章
程澜梦猛地后退半步,瞬间被一层寒冰覆盖。她擡眼看向昌平公主,语气冷硬如铁:“公主你怨你恨,都可以,但你报复的对象错了,通敌卖国害得是万千子民,不管如今如何,你曾经的荣耀都是创建在万千子民的供奉,身为天宇朝的公主,最不该的就是为了一己私欲通敌叛国。”
昌平公主脸上那狂热的笑意微微一滞,像是没料到她会在此处陡然翻脸。
程澜梦声音稳而沉,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我男扮女装,闯朝堂,夺状元,不是为了颠覆家国,更不是为了引狼入室,让天宇朝的百姓陷入战火流离。我只是要替我母亲、替天下被欺压的女子,争一条活路,争一份尊严。”
“你恨当今陛下,恨他削你尊荣,囚你自由,我都明白。可你怎能因此,就与蒙国勾结?那是外邦,是敌国,是一直虎视眈眈、欲染指我天宇疆土的豺狼。”
她上前一步,目光锐利,直视着昌平公主眼底深处的疯狂:“公主是金枝玉叶,一身血脉刻着天宇皇室。你与敌国勾结,借外邦之手倾覆江山,那不是反抗,不是复仇——那是叛国。”
昌平公主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先是轻,再是涩,到最后,竟带着一丝凄厉的悲凉。
“叛国贼……”她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泪光一闪而逝,却又被更深的怨毒覆盖,“在你眼里,我是叛国贼。可在我看来,当今那位陛下,才是最先背叛先皇、背叛血脉的人。”
她擡手,指向这空荡荡、冷清清的公主府:“他囚我、辱我、断我羽翼,视我为心腹大患。整个天宇,早已不是父皇当年留给我的那个天下。这江山,他既坐得不仁不义,我为何坐不得?他既不顾念手足亲情,我又何必顾念这一片早已不属于我的国土?”
“我与蒙国合作,不过是借刀杀人。等我报了仇,夺了权,我自有办法将他们赶出中原,我昌平想要的,是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程澜梦却只是轻轻摇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动摇:“借刀杀人,终会被刀所伤,两国一旦开战,可不是一人能随便喊停,届时公主可再无后悔的机会。”
昌平公主望着程澜梦,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怨毒、欣赏、不甘、疯狂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冷的叹:“我昌平所做之事从不后悔!”
“从他在金銮殿上撞柱而亡的那一刻起,从我被当今陛下像条狗一样圈禁在这座坟墓里的那一刻起——昌平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一个疯子,疯子是不会后悔的。”
“当年我为了心头所爱,搅乱殿试,抢遍新科进士,我高兴,我乐意。寒门学子断了出路?关我何事?他们的命,他们的才学,他们的希望——凭什么要我来负责?”
她笑得凄厉又残忍:“这世道先负我,先帝宠我一世,后帝毁我一生,世人皆看我笑话,那我便让这世道给我陪葬。”
她猛地转身,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决绝:
“你知道我的计谋又如何?你们防,你们查,你们拦——全都没用。”
“我布的局,早已不是一朝一夕。蒙国的铁骑、朝中的暗线、贵妃那可笑的野心、三王爷那愚蠢的贪婪……全都是我手里的棋子。”
昌平公主擡眼,望向窗外那片死气沉沉的庭院,声音轻得像诅咒,又重得像宿命:
“你们守你们的苍生,你们的大义,你们的底线。我只要——焚了这天地,再重头来过。”
说着她回头看向程澜梦,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程澜梦,你拦不住我。”
话音落下,她扬声唤来侍女,语气瞬间又变回那副慵懒荒唐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剖心挖骨的痛,从未存在过。
一名侍女悄无声息出现在程澜梦身后:“程大人,公主要休息了。”
程澜梦最后看了一眼昌平公主。
她已重新斜倚回软榻,端起酒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在程澜梦转身的刹那,擡眼递过来一道极淡、极深、极意味难明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狂,没有嘲讽,反倒像一句无声的提醒。
程澜梦心头微疑,却未多想,转身随侍女往外走去。
公主府内草木荒芜,廊檐阴沉,一路寂静得只剩脚步声。
快要走到二门转角时,迎面缓缓走来一道纤细身影。
对方低着头,一身素色衣裙,气质清冷,步履轻缓,像是府中寻常侍女,却又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孤傲。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那人微微侧了侧脸。
程澜梦脚步猛地一顿。
心脏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