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第 173 章 (1/2)
第 173 章
程澜梦沉默着,手指在桌沿轻轻划着圈。天一道长说的话,看似无凭无据,却偏偏戳中了她心中先前的疑问。
不过,不管贵妃与那宫人的事情是不是真,眼下他的事才是紧要的事呀。
贵妃娘娘现在权势滔天,若自己真不按照她说的做,把自己与妃子厮混的事告诉了皇帝,自己还有命活吗?
天一道长再次开口求救:“姑娘,抛开往日情分不谈,求您看在好娘的份上救救我。”
好娘是差点被吴道长卖掉的娘子,吴道长知道自己和程澜梦是相互利用,所以他不求往日情分,只能搬出妻儿。
程澜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也知事情的紧急性,放在桌面上的手指无声的动了动,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贵妃给了你多长时间?”
“三日。”
话音刚落,天一道长又补充一句,“最多三日。”
最多三日!
程澜梦垂眸沉思,包厢外的曲声似乎又近了些,却被她自动过滤。
她擡眼看向天一道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回去,明日这个时辰,我给你答复。”
天一道长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也知道程澜梦心思缜密,不是能轻易拿捏的人。
他躬身行了个礼,佝偻着身子退出包厢,走到回廊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脚步匆匆,像是身后有豺狼追赶。包厢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檐角的铜铃还在随风轻响。
程澜梦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宫墙的飞檐,指尖缓缓收紧。贵妃的死局,那诡异的宫人与龙胎,还有天一道长带来的消息……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归府时,漏刻已过亥时,夜色如墨,府中灯笼次第高悬,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暖光。
下人们皆是轻手轻脚,洒扫、守夜各司其职,倒也井然有序。
程澜梦回了正院,卸下发束、换去绣着缠枝莲纹的朝服,又用温热的帕子擦了擦手脸,快速的泡了个澡,一身疲乏才稍稍散去。
只是当她掀开绣着鸾凤和鸣的锦缎床帘时,她原本舒缓的眉眼骤然一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素色软缎腰带。
“你不是该在祖宅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轻,却难掩疑惑,目光落在床榻上横卧的男子身上——玄色暗纹锦袍松松系着,长发未束,散落在素色锦枕上,正是本该在裴氏祖宅待够三日的裴温伦。
程澜梦心中暗忖,裴温伦虽素来厌弃族中那些迂腐长老,对裴氏祖宅也避之不及,但婚后续谱乃是世家头等大事,半分容不得敷衍。
按裴氏宗族规矩,新妇入谱,需先由族中宗老联名具帖,禀明族祖,再择吉日将新妇名讳、生辰八字誊写入族谱,全程需有三位以上族中长老在场见证,还要行“告祖礼”,供奉先祖牌位,焚香跪拜,缺一不可。
那族谱供奉在裴氏祖宅的祠堂正位,与先祖牌位一同受族中子弟祭拜,绝非随意添个名字那般简单。因着知道流程繁琐,心疼妻子的裴温伦并没有让程澜梦去走这一程,只让人备了告祖的祭品,请了族中辈分最高的三位长老后便独自带着侍卫出门,只留给程澜梦一封手书,言明他带列一前往祖宅打点,三日后归府,不必挂心。
她分明记得,今日才是他离府的第二日,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床榻上的裴温伦闻声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见她一脸诧异,薄唇微勾,伸手拍了拍身侧的床榻:“急着回来见你,族中琐事,让列一代劳打点便是。”
世家宗族规矩森严,续谱之事向来由主君亲自主持,哪有让随从代劳的道理?更何况告祖礼需主君亲自焚香跪拜先祖,缺一不可,他这般让侍卫代劳,怕是要落人口实。
程澜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的感叹:“明日皇上面前参你的奏折,怕是又要堆得比山高。”
“关我何事。”裴温伦语气淡淡,全然没将那些弹劾放在心上,话音刚落,长臂一伸,便扣住了程澜梦的手腕。他指尖带着床榻上的暖意,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顺势将她拉进了床榻。
程澜梦惊呼一声,身子踉跄着撞进他温热的怀抱,鼻尖抵着他胸前的锦缎衣料,还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
裴温伦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原本沉稳的声音染上几分低哑的磁性,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间:“有没有想我?”
程澜梦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抱得更紧,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后背,指尖带着细碎的温度,安抚着她略显僵硬的身形。
“你怎的这般胡闹。”程澜梦的声音轻若蚊蚋,眼底的顾虑渐渐被羞赧取代,指尖轻轻攥着他衣摆的暗纹,却没再用力挣扎。
裴温伦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宠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那里肌肤细腻,被他攥过的地方微微泛红。他微微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畔,语气又软了几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怎能等得及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