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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晚照天暝 徐徐晚行,天遥且暝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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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晚照天暝 徐徐晚行,天遥且暝

赵瑄下了马垂首行礼, 姿态恭谨却不卑怯。山风穿过林间,将他素色衣袍的下摆轻轻扬起,与殷弘玄色织金猎装形成鲜明对照。

"陛下。"赵瑄直起身,目光落在殷弘握缰的手上。那手指节分明,因久病而略显干枯, 却仍稳稳扣住马缰, 这是久经沙场所历练出来的。

殷弘没有立刻开口,他驭马缓缓绕至赵瑄身侧, 马蹄踏碎落叶, 发出细碎的声响。赵瑄从未想到三长山的春意比长洛更浓, 远处翠绿宜人,满目青葱碧玉。

"先生可知, "殷弘终于停住, "为何朕要在此处候着?"

赵瑄擡眸,殷弘的病中苍白的脸色在疏朗天光下愈发显得清透,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不甘,与周遭明媚的生机格格不入,反倒像与三长山外冬日的肃杀莫名相契,以至于他衣襟上用上好金丝织出的游龙,都显得黯淡了。

这与赵瑄记忆里的殷狗有些相似, 又有些不同。

他在陈朝时,也是这般心机深沉,但到底还是有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可如今看来只觉得有一股行尸走肉,无限腐朽的气息。

赵瑄想了想,坦然一笑,道:“陛下身为人主, 慧极万灵,而表天意,宣宥岂能轻易参透。只是——”

他意味深长看了看殷弘的脸色,故意道:“只是陛下抱恙,应在深阁清养,保重龙体,不宜逐马驰猎,招惹风霜。”

殷弘马上打出的天下,如何听的了这个。更何况眼前的人是他的情敌,他岂能轻易示弱。

殷弘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他缓缓擡起手,虚虚握了握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上好的综线生生捏碎。

“朕伐慕容椎之时,身中三箭,血流半身不止,尚能挽弓,这种小病,不过等闲。”

他说着,竟真从鞍侧取下那张黄栌柘木弓。弓身漆色油亮,显然是常年摩挲所致,弦丝紧绷如满月。殷弘瞬间闪过一个腕花,搭箭拉弓,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病痛从未侵蚀过他的身子。

渐渐地,箭头对正了赵瑄的眉心。

殷弘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赵瑄脸色不改道;:”在下宣宥。”

殷弘的臂膀拉得更紧,他冷笑道:“不要想瞒过朕。你究竟是谁,是南陈的余孽、还是西茹的细作、亦或者是北济的掮客?”

赵瑄听罢,鼻间嗤笑:“原来陛下这个皇帝,当的如此锋芒在背,四海承平、天下宾服不过是假象。”

殷弘笑了笑,不以为意:“古来王者,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你没有打过江山,确实睡的踏实。”

赵瑄听罢,缓缓道:“在下便是宣宥,陛下若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宣某还有一个名字——卢阿桃的丈夫……”

他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把白羽箭便贴着他的脸庞划过,顷刻间他俊俏的脸蛋就绽出一道血痕。这招式赵瑄自然十分眼熟,和思绥的一模一样。

殷弘的嗓音低沉到极点,带着滔天的怒火。

“不要挑衅朕,不要以为朕不会杀你。”

赵瑄施施然用手背抹过脸上的血珠,淡淡道:“那为什么不呢。”

殷弘的火气腾然冒上来。

为什么不?还不是怕思绥难过,这个该死的奸夫,定然是拿捏这点才敢在他面前放肆。

殷弘平息一口气:“你把剑拿起来,朕准你挡。”

赵瑄摸上自己腰间的佩剑,似乎有些迟疑。

“嗖”一下,头盔应声而落,又是一根白羽直直插入他的发间。

赵瑄眸中精光一过,这个殷狗,他来真的?!

赵瑄的犹豫顷刻间消散,他立时拔出佩剑。

殷弘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而后手中又是一发。

赵瑄想要用剑克住,奈何不是殷弘的对手,白羽再一次划过他的脸庞,他用手一触,火辣辣的疼。

殷弘看着狼狈不已的赵瑄,心中起先是畅快,可越想越气,他在病中只不过用了三成力道,这个废物就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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