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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帮我杀他 等你再次闻到这个味道,就帮……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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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帮我杀他 等你再次闻到这个味道,就帮……

康康时断时续说完, 在场三人皆是静默良久。

桃夭夭没想到,十六年的真相竟来得如此荒唐——

传言中一把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死了尚且在睡梦中的赵伯川,可实际上, 赵伯川是为了救出躲避陈家抓捕的康康才未能从偏房中逃离出来。而最后,背负一道生离死别嘱托的康康又在陈石涛的再三逼问与意志动摇的赵家人下主动投身火海, 尸骨无存。

一个素来被认定为只会上房揭瓦的捣蛋孩子出于善意救了一个流浪街头的小乞丐,两个看似没有交集的人意外纠缠在一起, 明明是救人和被救, 怎么连一个黄土裹尸的结局都没有?

桃夭夭眼帘一收,倘若这之间能少出现一点点变故,赵伯川和康康能活下来么?他们能改写自己必死的结局么?

范梦然擡起头,目光真挚而诚恳,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康康,不管你信不信, 在我杀死陈文宇,一刀一刀剜去他血肉尸骨的时候, 我就做好了以命抵命的准备。陈德源能这般大度容下我, 还千方百计为我筹谋后路,都是我的意料之外。”

康康垂落下那只仍在出血的手臂,嘴角没有什么弧度,只是淡淡地微抿着, 唇瓣透着些苍白。

“我不怪你。你做了我想做却不能做成的事情, 相反,我还要感谢你。只是这真相来的太晚,太晚了些……我等了十六年,从生等到死, 才等到这句让我解脱的真相。”

“不过陈夫人,你茍存在我的幻境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一遍又一遍地杀死陈文宇,甚至……”他话语一顿,视线忽然变得犀利起来,“对付其他陈家人,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雁无痕眸子一掀,看来这康康不是个傻的,还能看出范梦然借助他的幻镜不断修炼,以至于此刻修为直逼厉鬼。

范梦然抿唇一笑,转过身,高声唱道:“村头溪水浣衣女,巧笑倩兮似芬芳。情窦初开不更事,误认歹人作情郎。嫁为人妇识面目,日日泪流遍身伤。身怀六甲闻嗔娇,血色漫天雷厉掌。一年半载终得熬,爱恨情仇化利刃。刀刀难解心中怨,唯愿剔骨刮柔肠。郎君呐,怎叹我可悲可笑?”

范梦然原是竹山镇新塘村人,新塘村离竹山镇相隔不愿,两地人说话语调口音几乎没有区别,可她这会子唱的小调却是与平日完全不同。

凄凉幽怨的前调一起,桃夭夭仿佛被拽入范梦然的过往人生里。

她看见一位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在幻想未来的年纪偶遇情郎,看见她由二人初见时春心萌动到嫁作人妇的痛苦懊悔,看见她从心口里掏出来的赤忱真心被人无情玩弄后只剩悲凉,她暗地咒恨,她习惯隐忍,她决心舍弃,她在穷途末路时选择绝地反扑。原以为等待她的是同归于尽,哪知陈德源为了陈儒希强行留她一命,逼得她不得不活下来,照顾那个年幼的孩子。

尽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她最痛恨最厌恶的人。

“陈文宇欺你负你弃你,皆是你与他二人之事,与旁人有何干系?”康康冷眼看着,“我苦寻真相十六载,始终寻不到参加吊唁的陈家人,就连唯一知晓真相的陈德源都不知所踪。陈夫人,凭空消失的陈家人,你该如何解释?”

“陈家人?”范梦然猛地回过头,露出那张消瘦到脸颊有些凹陷的侧脸,那道阴冷视线好似潮湿地界窥探外界的毒蛇,阴森骇人,“自然都是被我杀了!我能沦落至此,皆是拜陈家人所赐。”

康康眉心抽了抽,语气里辨不出是不满还是不忍,“陈石涛一家,陈春泥一家,他们与你无冤无仇……”

“谁说无冤无仇?!若非陈春泥以钱财买通我继母,为我说来这门‘好’亲事,我怎会如此顺利嫁入陈府?若非陈石涛故意送来美妾勾引陈文宇,设计让我遇见,引得我夫妻二人拳脚相向,我那苦命孩儿怎会七月早产?他们二人,一个急于树立雪中送炭的长姐形象,一个急于夺回祖传的陈氏布庄,就将我当作牺牲品。我又何尝不无辜?!”

桃夭夭一怔,先前陈家人出席吊唁,范梦然与陈春泥和陈石涛并没有过多交流,不管是陈石涛出言不逊还是陈春泥委屈忍耐,她始终保持缄默,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一个人跪在草团编织的垫子上,烧着纸钱,流着泪。

她原以为,即便没有深厚交情,范梦然对他们起码是没有敌意的,不曾想,范梦然竟将自己悲惨的婚姻怪罪到他们身上了。

桃夭夭忍不住开口说道:“引你入陈家,或许是陈春泥相中你的相貌品行,送来美妾设计让你捉奸,或许是陈石涛帮你认清陈文宇的真实面目。范姑娘,我没有偏帮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想,也许人心没有你想的那么险恶……”

她才说完,范梦然忽地擡手捂住耳朵,像是听到什么刺耳的鸣叫声,紧闭双眼,不时摇晃着脑袋,好似陷入梦魇的人,无可自拔,无能自救。

雁无痕闪身挡在桃夭夭身前,低声道:“她状态不对。”

桃夭夭盯着她,眨也不眨地注视着,直到范梦然那双眼睛再次变得赤红,眼周也飘浮出属于恶鬼的厉色时,终于听见那句忍无可忍的慌张呐喊。

“不——不是的,不可能!他们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没有错杀无辜之人,我没有……我没有!!”

她擡起手,宽袖拂动间,灵堂四处白布飘舞,掀起地上尘埃泛泛,那张燃着香摆着祭祀食物的桌子被范梦然一掌劈开,她手里握着的写着陈文宇名字的灵牌也碎成木片,凌乱地散了一地。

“村头溪水浣衣女,巧笑倩兮似芬芳。情窦初开不更事,误认歹人作情郎……”

偌大灵堂里,唯有那座棺材动也不动地静在原地,好似在看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表演,无论多么挣扎多么卖命,也逃不出既定的命运。

雁无痕身后发尾随风浪扬动,他轻声道了句,“问灵。”

随时待命的问灵闻声而动,灵巧敏捷地躲过范梦然每个张牙舞爪的动作,从她的肩膀开始一路缠绕向下,直到将脚踝也捆个严严实实,鞭柄才高高立在她身后,好似审判桌上发号施令的令签,威严肃穆。

范梦然不是第一次困于问灵,自然知道问灵鞭的厉害,可这一次,她像是要拼个鱼死网破的囚兽,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难以控制。

“……一年半载终得熬,爱恨情仇化利刃。刀刀难解心中怨,唯愿剔骨刮柔肠。郎君呐,怎叹我可悲可笑?”

桃夭夭疑声问道:“城主大人,范梦然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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