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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忽梦破 “此生均是客,处处皆可死”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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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忽梦破 “此生均是客,处处皆可死”

闵淑正发问, 谢玉媜便接着道:“眼下朝中局势,是由陛下、摄政王府、世家在互相制衡,而陛下至今一直没有太大的动作,也是碍于手中无卒可支, 只要北境兵权回京, 无论是世家还是摄政王府, 他都不会再顾忌。”

闵淑正自然知晓,“可陛下稳固皇权, 难道不是大势所趋?”

谢玉媜点了点头, “若是朝中局势仅仅只是皇权不稳这一弊端, 反而简单多了,怕只怕有些人狼子野心, 根本不想要朝廷安定、皇权稳固, 待得到仲清回京的消息,定然会千方百计去阻拦。”

“那他若按兵不动,继续守在北境呢?”

谢玉媜视线静静落在她的身上,“原户部尚书孔青陆已处私刑,与他同流合污的礼部尚书此时尚且在服牢狱,况且,”略微顿了顿, 谢玉媜目光落到她身上,“京中还有你……”

是啊,当初皇帝赐婚, 不就是为了在京中有一条可以拴住他归心的枷锁吗。

这件再寻常不过之事,也只不过是帝王权术的其中一条罢了。

她已别无他法,“那我如今还能做些什么?”

谢玉媜说:“写一封信。”

闵淑正疑惑,“信?”

“我会亲自去路上拦他, 不过他与我向来不对付,怕他生出反骨,所以需要你的手信做保。”

闵淑正听到她说“不对付”三字,一阵讶异,“怎么会,他信中曾说,世女与他是为故友,怎么会……”不对付?

谢玉媜闻言微愣,藏在衣衫底下、胸膛上的那道早已愈合很久的刀疤忽然泛起刺痛来,疼得她一时回溯到当时情境,将那时不痛不痒的疯癫淹没,全身心的只剩下被锋利刀刃破开胸膛的寒冷。

她倒宁愿是他二人模拟死敌、从来没对付过。

也不要今日一句故友。

既然从前恨得那样干脆,为何今日又故作姿态呢?

低眸苦笑,她悻悻地捂了面,“是故交啊……”

最终闵淑正还是写了一封手信交给她,信任的姿态让她袖中沉重,心下复杂,久久难以释怀。

直到将郭英英送回梅苑,调转马车回了府,都还只感觉到胸膛里透骨的风雪——

原来天意从来高难问。

从来高难问。

可她还是想问一问,既然从前已经让她觉得自己罪无可赦了,为何如今又要让她得到可怜与宽恕呢?

……

世间龃龉之事,或是举世非之而不加沮,或是得人哀叹惋惜、抚慰规劝,从中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而后淡泊明志,宁静而致远。

可身心且要理所当然地撑过去,和如何理所当然地撑过去,这根本是两回事。

一件过去了数载的事情,就算跟眼前需要怜取的东西相比分毫不值,却也会因为人性之中天生的敏感而重见天日。

为什么要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叫做伤疤,为什么伤疤十有八九埋在皮肉底下?

因为伤疤二字,从本质上就意味一个历史遗留的问题,它抹不掉,也涂除不干净,作为一个封存某个鲜血淋漓的记忆,刻骨铭心留在了血肉躯干之上,等着当事人或者旁观者漫不经心的一眼、一言,来重提、来戳破、来撕烂。

它天生就是为了让人感觉到痛的。

起初是皮肉作痛,表面封存完好了之后,就是内里隐痛,倒还不如皮肉痛的那般酣畅淋漓,它是锈刀缠着满身刺,一点一点由浅到深地扎进骨髓里,让人清晰地知道怎么疼、在什么时候疼、到底有多疼。

要将这样的疼接纳、处置淡然,实在很难,而且一个人身上具体的伤疤和隐痛并不止于一条,常常牵一发而动全身才是惯例。

于是如何撑过去就变得格外重要。

谢玉媜年纪尚浅,经历诸多往事也称不上千帆历尽,可毕竟好不容易茍活于世,有了些向生的念头,那自然要想着如何撑过去。

千般方法之中,只找到一条出路,也就是纯粹厚着脸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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