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逃避 (1/3)
逃避
在二十世纪时流行电影中的水晶吊灯被制造成烛台形式,白与象牙色叠合,与四周的流光黑形成对比。
似暗又亮的朦朦光芒无边角地挂在人身上。普鲁士蓝的针织外套压在打底的白色T恤上;提花条纹的拿铁棕阔版裤,就着一双从裤脚下伸出的亮面黑皮鞋。
他周身的任一颜色都宛如在衬托他面容中的色彩,黑白红。
双手环胸走在他身畔的女人的独特一如既往,气质跃人,但比气质更胜一筹的是足以和上世纪的港星分庭抗礼的皮囊。
觑着攒眉木脸的沈愈遥,沈愈晴舒展着的青眉一紧,啧的不满道:“蹭饭的人别摆出个被人欠了钱的表情,要不是我姐们儿没时间我才不会拉你。这回算是你捡便宜了,白请你吃顿饭。”
男人攥着的眉毛攥得登时更紧了些,他乜了乜她,嗓音冽清清地漏出了喉咙:“我并不是很想蹭这顿饭。”
然而沈愈晴不但选择性耳聋,就连余光都省略了他,只一个劲地往窗前的位置瞻视,她微擡着下颚道:“这家餐厅的价格挺有意思的,听说各种菜都比较创新,而且还是那种乍一看看不出来的创新。”
“据说他们用乌岽宋种做果茶。”她环在胸前的两条胳膊支起来了一条,手指在洁白的下巴上轻轻敲点,“我挺好奇这能折腾出什么味道,网上总之是褒贬不一,不过没看到有人说难吃。”
犹如在效仿沈愈晴的选择性耳聋,沈愈遥的嘴巴让什么粘上了似的,半个音都没吱出来。
餐厅的隔断方式别具一格,邻桌之间采用的是半高墙隔断,前后桌则卡进了屏风。
尹絮眠深刻感受到了这一设计的妙用。
在沈愈遥将要把脸撇过来时,她及时转回了脑袋。
大约是脸上的木僵过于明显,惹得安元关切询问:“你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和对过的人相视,尹絮眠不自然地蜷握着两只手,反复动着手指摩擦,她闪了闪眸光,生硬道:“没有。”
脑袋微微下低,耳朵的听力敏感度加剧,当他们的跫音转来时,尹絮眠猝然弯下腰躲到了桌底下。
后背不适地偶尔挤撞到桌子,一阵凉意从后腰处漫开,她的手把鞋带扯开又慢悠悠地开始系。
扪心自问,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自知没必要,但知和行往往无法同时并列运转。
系完这只鞋的鞋带,又扯开另一只鞋的,重新用手指勾着鞋带开始系。
尹絮眠悄悄侧着眼,睆睆穷视着那几双从桌旁经过的脚。
哪知就在她偷窥的时候,一只脑袋也跟着钻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安元欲言又止地流眄她,眼光从她目视的方向来到她的手上,继而又回到她的脸上。
早在他的声音出现时便被吓得心脏一缩,尹絮眠双眼睁大,错愕地昂着头看着对面的人。
身形偏健壮的男人挤着身体往底下别着身,别扭是肉眼可见的。
“呃……系鞋带。”她嗫嚅着两唇,眼睛往正卷着鞋带的手上一低,随即再次举目对上他的眼睛,腾出个尴尬的笑。
然而停留在他面庞中的欲言又止依然没有消弭。安元大概是想问她怎么系鞋带系了这么久,亦或是不解她怎么眼睛看着别的地方,手却在系鞋带。
尹絮眠一个都回答不了,所以对他的异样视而不见。
未展他们从桌下回到桌上,两双腿就先出现在他们桌畔。
头上的桌板似乎被什么敲了一下,或说承载了刚上桌的菜,总之是闷响。
少时,停在桌边的服务生迟疑片晌,其中一双腿一屈,蹲了下来。
三人彼此交换着目光,气氛中的尴尬浓度上升。
外国人面孔的服务生犹豫地用发音不大标准的中文道:“你好,请问牛排要加多少白松露,我们餐厅是现刨。”
尹絮眠睁大的眼睛仿佛又撑得大了些,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下钻了出来,一张通红的脸不晓得是因为长时间伏在桌下导致的红,还是被臊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