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癫公(中) (1/3)
癫公(中)
深夜,刺耳鸣笛声划破了道路的静谧,一辆卡宴从快车道硬生生横插至路边刹停。廖爱珠从车里下来,无视身后追上来的司机,擡手招了辆出租直奔刘尉迟的住处。
“开门,我把你在英国进局子的事告诉你姐啦!”
门咻地拉开,刘尉迟穿着太阳花T恤短裤,顶个鸡窝头,手上还抓着半袋奇多,站在门口讪笑:“嫂子,您来了?”
换平时这小王八蛋是廖爱珠所有选择里最末等的那个,她宁愿找程励娥这神经病也不会找他。
但此时属于瞌睡碰枕头正中下怀,不需要气氛、挑逗或者所谓的浪漫,廖爱珠只想找个地方压压惊,来一场无须思考的杏/爱冲散心里的慌张。
“嫂什么嫂,叫姐!”她脚一勾带上门,抓着对面裤腰带将人拽进房间。
“别别,嫂子咱们这样不合适……”
“闭嘴。”
“求你快走吧,我害怕。”
“怕个屁,当初钻我被窝你哪来的胆子?”
床褥保姆已经换过新的,该脱的脱,该套的套,动作娴熟而迅速。屋子里黑压压被填得满满当当,幽蓝靛紫的光在昏暗中一波接着一波晃动闪烁,水柱灯里气泡加速向上冲刺,彩色塑料小鱼被顶得上下翻飞。
阴谋算计此刻尽数抛诸脑后,只有身体的感觉是最真实的。
快乐总喜欢偷时间,男欢女爱眨眼间摸走一时半霎。
天光将亮未亮,汗味体夜乱成一团又化作缕缕白雾腾升。廖爱珠咬着烟餍足地瘫在床上,捏了把刘尉迟屁股打趣,“年轻就是好使,窝家吃薯片的卖起力气居然不比覃原祺差。”
后者被榨干榨净趴在被窝里装死,听见廖爱珠这话哧溜滑到床下跪地求饶:“嫂子,这事你不会跟姐夫说吧?让他知道非扒了我的皮。”
“瞧你那点出息,覃原祺有什么了不起,闹事干死他不就得了。”
“别啊……祖宗,饶我一命,你们覃源的人我惹不起。”
廖爱珠懒得骂他,一伸胳膊把烟按在床头暴力熊脑袋上转身睡觉。刘尉迟还跪在地上,见人不给准话又央求:“姐,我们不能这样,伤害了太多人。”
“刘尉迟你能不能闭嘴?”廖爱珠起身骂道。她找上这图的就是对方按摩/棒上长出个人只知道干。两人从前到现在交流的内容只有要不要做,今天能不能做以及什么时候能做。她从未指望过这个大脑光滑的臭傻子会给她任何具有建设性的意见或者温暖人心的安抚。
如今不给安抚也就算了,居然装起高风亮节反过来指责她,真当她脾气好任人欺负。
“想听课我会找老师,来你家是因为所有人里只有你蠢得像猪壮得像牛不仅没那个智商问我发生什么事而且鞭子一扬还能干到天亮。不要和我谈什么仁义道德,我没有的东西你也没有。心里不舒服就给我憋着!听见没有?”
廖爱珠揪他耳朵又问一遍,“听见没有!?”
这时天又亮了些,外头叽叽喳喳传来鸟叫。一个陌生电话打到廖爱珠这,她随手一划直接拉黑。
*
太阳暖融融,程励娥的助理在高尔夫球场那边拿着电话急得焦头烂额。远处发球台上击球声划破宁静清晨。
“好球!”
“我班门弄斧,远不如程董您的水平。”挥杆的胖老板打完屁颠颠凑到程励娥身边陪笑脸恭维。男人黑黄的皮肤上渗出一层汗像放久了的脆皮烧鹅重新刷油。
他们从凌晨四点玩到现在,迎着升起的太阳,程励娥兴致正酣,挥舞球杆示意人趴下,然后将球tee插在胖老板屁缝上。
“愿赌服输,我输了你也这么干。”
胖老板不敢将程励娥的话当真,只趴在地上努力扭着脖子谄笑着说:“程董,尾款那件事能不能再……”
程励娥啊了一声,无所谓道:“在走流程了。”他拿球杆捅捅地上那大屁股满脸嫌弃,“别乱动,杆子不长眼,一会打着你屁股。”
老板年近五旬,与程励娥他爸是一辈人,反被程励娥训得跟孙子似的。
“程董啊,尾款拖了两年,再拖要干不下去了。”
大企业账期长,经济好的时候还有其他来源撑到结尾款。如今世道艰难,合作的企业一家接一家倒闭,账本上一笔接一笔的坏账跟火烧连营似的让人心惊胆战,再要不来救命的尾款,厂子上下几百号人要跟着喝西北风。男人脸愁成苦瓜,趴在那絮絮叨叨,“不瞒您说我厂子现在欠了半年工资,手下的人天天闹,不发钱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