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1/3）

第 2 章

还没等关禧从这冲击中完全回过神，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刚才那两个太监惊魂未定的告状声：

“王公公！千真万确！就那个小离子，他诈尸了！还会骂人！骂得可难听了！”

“是啊公公，小的们亲眼所见，他猛地就坐起来了，那眼神凶得很呐！”

脚步声在停尸房门口停下。

一个穿着藏青色缎面宦官服，身材微胖面皮松弛的老太监，正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站在门口。

这就是王公公，负责管理他们这批新进小太监的掌事太监之一，也是当初挑中小离子好相貌的人。

王公公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瘫在地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关禧，尤其在他那张即使苍白也难掩精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啧，没死透？命倒是硬。”

他显然也看到了关禧下身那惨不忍睹的状况，以及他因为剧痛无法控制的颤抖。

“公公，他、他这……”旁边的小太监还想说什么。

王公公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行了行了，瞧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拖回去也是晦气，还指望他干活？还是侍寝？”他嗤笑一声，“就他现在这德行，污了陛下的眼，咱家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关禧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拖去侍寝了。

“那……公公，把他再扔回去？”另一个小太监试探着问，指了指停尸房里面那些盖着草席的同僚。

王公公闻言上下扫了关禧一眼，他语调拖得绵长，似在细细权衡，“到底是咱家亲手挑进来的人，虽说福薄，可若真扔在这儿不管，传出去倒显得咱家不体恤下人了。”

他想了想，终是拿定主意：“拾掇拾掇，擡回他原来那屋角落里去。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要是能熬过来……”话未说尽，又意味深长瞥了关禧一眼。

“都聋了不成？还不动手！”

两个太监不敢违逆王公公，只得走上前，忍着恶心和恐惧，一人一边，架起关禧的胳膊，从地上拖了起来。

“呃……”这一下动作牵扯到伤口，关禧疼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喉咙里溢出痛呼。

“轻点儿！弄死了你们担待得起吗？”王公公呵斥。

两个小太监连忙放轻了动作。

关禧被带回了原来住的那间低等太监居住的大通铺房间，被随意扔在了最里面，靠近墙角，原本就属于小离子的那个潮湿的铺位上。

同屋的其他小太监们看到被擡回来的关禧，脸上表情各异，有惊讶，有恐惧，有漠然，也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居然没死成？”

“命真大，晦气！”

“瞧他那样子，还能活几天？”

“王公公怎么还把他弄回来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没有人上前帮忙，没有人询问，更别提照顾。在这里，自身难保是常态，同情心是奢侈品。

关禧蜷缩在硬板铺上，身下只垫着一层薄薄散发着霉味的床单。伤口的剧痛，高烧带来的眩晕，以及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王公公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要是能熬过来……”

他知道，所谓的造化，就是他必须靠自己挺过这场严重的感染。而熬过来之后，等待他的，恐怕也绝非自由和安宁。王公公那最后的眼神，分明是在说，只要这张脸还在，只要这具身体还能动弹，那侍寝的可能性，就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并未真正消失。

几天后的挑选，他或许因为伤病逃过一劫。

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只要他还在这个皇宫里，只要他还是个身份卑贱，生死不由己的小太监，这个威胁就永远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