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夏秋(一) (1/3)
夏秋(一)
总之,人的眼睛会对自己喜欢的事物自动对焦——山楼云河、猫猫狗狗、烧饼油条、绿箩南墙……
原来清晰的人群都成了他周围的浮光掠影,眉目明辨的他站在斜方,化作某人眼里的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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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监考教师发放答题卡,组织考生填写班级、姓名、考场、座位号、准考证号。”机械的女声从崭新的广播中传来。
讲台上的老师许是压力太大前一觉没睡好,声音似浸了沙,对他们说:“这是最后一场模拟考了,汐城一中集全部师资力量,为你们出的最后也是最有含金量的一套模拟题。仔细做,一星期后的高考考场上你们会有收获的。”
紧接着,发放试卷的铃声响了起来,纸张传下来的声音簌簌。
晨光从枝繁叶茂里泄出,斑驳地栖息在姜岁安书桌的左上角,她笔尖的墨在答题卡上划出俊逸的名字后就停住了,整个教室都在等待铃声响起。
……
当光斑从方知言书桌左上角不断扩大到整面课桌甚至是他紧绷着的全身时,模拟考答题卡上那团名字忽洇成高考准考证上姓名重叠的一片影子。窗外的梧桐树把三年的絮语都埋在了一片叶子的脉络里,疯狂生长,长成一个句号,落在了政治答题卡最后一句论述的结尾。
高考中的结束铃声顷刻之间响起,比任何一场考试都来得紧张急迫。
“本场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方知言稀里糊涂地走出了汐城一中愿海校区考场,远远望见身着玛瑙红旗袍焦虑徘徊的母亲、一脸担忧四处张望的父亲和捧着鲜花安慰两人的姐姐。
他走向前,穿过拥挤的家长,拨开拦路的记者,大步向前走。
……
汐城一中锦绣校区考场外,姜岁安被爸爸妈妈搂进了怀里,虽嘴上说着“这里好多人,你们不要这样,羞死了”,但还是止不住红了眼眶,落下了欢喜的泪水。
“我今天要吃红烧排骨!”
坐在汽车后座上,姜岁安有些恍惚。
她其实,并没察觉这次的离校与往常有什么特别的不同,只觉得自己应该为其而哭。那么平常的一天,那么不平常的一天——结束了。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悲愤欲绝、没有后悔莫及——结束了。
感觉明天依旧要回到这里准备考试,考完后再在食堂的创新菜窗口中吐槽一下“草莓麻婆豆腐”,傍晚再去操场散步顺便看看校足球队有没有新生小帅哥——结束了。
……
在屋里过了几天舒坦无忧日子的姜岁安正计划着毕业典礼后去哪里旅行时,突然接到了夏静雯的电话。
对方说,学校以自己高二时是学生会会长为由希望她做毕业典礼的学生导演,但比起当导演,她更想在舞台上当演员,于是向他们推荐了自己,并且得到了校方的认可。
“岁安,干不干?”
姜岁安说她先斩后奏让自己骑虎难下,却也还是答应了。
姜岁安问:“你怎么没找自己的老相好?”
“什么老相好?说竹马都是在擡举他,那货不及你一根毫毛。”
姜岁安说:“哦——我可没有指名道姓哦。”
夏静雯挂了她的电话。
学生自己负责自己的毕业典礼,是汐城一中历年来的传统。今年,为了庆祝二十年校庆和分校正式成立,学校早在一个月前就特意租了体育馆作为场地,邀请了全校师生和汐城领导一同参加。
这次不是蜗居学校礼堂了,而是要掌控整个体育馆。
学生幕后组虽无法全权负责典礼的运作,需要领导指导审批,但参与度也不低,说出去也算半个傀儡皇帝,最大的作用是宣传和吉祥物,工作量也不小。
姜岁安在得知今年的情况后向夏静雯哭诉,夏静雯说:“拿着对讲机指控全场多风光啊岁安,这个搞好了将来找工作可是能写进简历的事迹啊,信姐不亏!”
她说:“你倒是把烂摊子扔给我,自己快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