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卷一·花落马(一) (1/4)
卷一·花落马(一)
【楔子】
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孩。
说怪也不怪,说不怪也怪。
怪就怪在,明明与她性格相似的人有很多,可却偏偏是这样一个人——让人想要靠近;不怪就不怪在,我们一致地盼望明天能不能少写点字、少动点脑、多打几个照面、多有几次交谈——我们只是隔着一堵墙的“同事”而已,竞争以上,宿敌未满,关系没那么特别。
从前我对很多事情都保持一个既定的距离——不去参与,但知晓全局,可是慢慢地,我开始有了想要参与别人生活的念头。
最近家里那盆兰花开了。
之所以写这个,是因为它本该在几个月前就被丢掉的——家里人都忙着,甚至忙到忘记交代佣人照料这盆花。
我偶尔遇到它,如果不赶着去上学或者是去补课,就给它洒点水,本以为命数将近,可它却在这样的时刻开了花——顽强而洁净的一两朵白花。
漂不漂亮,我说不清楚,但至少在院子里那么多名贵的花里,它身为兰花居然一点也不显眼。
后来,也就是昨天,它被我姐朋友在庄园里寄养的白马啃掉了。
我时常打电话问我姐,陆哥什么时候回来,也就是问这匹马什么时候回去,哪怕是移交俱乐部帮忙饲养和训练,也比待在庄园吃花要好。
她在北城上学,总说陆哥很忙,再等等。
我问她,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她说没有,她说很多事情都没有因果。
我见过马踏花来惹一蹄子的蝴蝶,见马嚼花还是第一回,想到这样好不容易盛开的花儿在马胃里被胃液浸润得稀烂,真是犹见可惜、暴殄天物。
原来这就是命运。
遇见的终会遇见,消散的终会消散。
它再怎么对抗天命盛开,终究要被意外带走。
那个奇怪的女孩说我这人过于悲观。
是悲观,不是现实,因为也许她也发觉我对某人有一丝幻想的歹念。
我不知道我想要与她靠近究竟出于怎样的动机,但至少一定不会纯良,可至少,让我再盛开一会儿吧。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抓住了对方的名字,酒过三巡,才发现是大梦一场。
青春是甜橘,也藏苦枳,久了之后,才能从记忆里品出苍凉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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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同学,读是读懂了,但是表述得太口语化,踩不到得分点,很遗憾,但活该,”肚子像开了鱼眼滤镜般大腹便便的中年教师一边讲,一边小碎步抖动着挂在腰上的钥匙,最后站定在姜岁安桌边,“还有些同学,太固执、太理想、太自以为是。你连出题老师想问你什么都看不出来,你怎么——”
“轰隆隆——”
他的滔滔不绝被一阵雷声打断。
姜岁安顶着一个星期没擦的镜片和油头,虽正襟危坐但还是忍不住向窗外瞟那被风吹得横七竖八的树。
有管不住嘴的学生,长长“哇——”了一声,陈建材一个脑蹦就敲了上去。
姜岁安看着自己答题卡上现代文阅读主观题给分栏上大大的“0”,感受着陈建材那“欲言又止”的目光,意识到对方正在阴阳自己——后半句。
陈建材清了清嗓子,重新回到讲台上,放下卷子喝了口茶,继续讲着试卷。
姜岁安整个后半节课都心不在焉地思考着他的话——太执着、太理想、太自以为是。
她飘逸潇洒的行书侠客般劈开白白的路,躁动地跃然在纸上,一掌被陈建材拍枕在答题卡:
答:我认为作者将“女织”和“女性生育”视为女性“完整体”的要求过于片面,理由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