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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春种一粒粟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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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种一粒粟

常渺立刻就明白了江凭的意思。在不知道未来如何发展的情况下,她敢打赌——不用打赌,选择留在学校的人一定占多数,而江凭想跟大部分人待在一起。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他希望其他人没那么害怕。他是“先知”,是知道内情最多的人,他在,别人会安心一些。

——他想守着更多的人,或许他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救下大家。常渺没有戳破他的意图,这小子自尊心极强,还嘴硬,致力于扮演一个坏小孩,虚张声势是他的安全屋。

“好吧。”常渺的心情终于没那么沉重了,以至于语气都变得略显轻佻。

“‘好吧’是什么意思?”江凭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因为实在是太明显了,“你什么打算?”

“你忘了?”常渺笑笑,“你昨天不是才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让我和你待在一起吗?”

江凭转过头看窗外,不让常渺看到他的欣喜。

常渺从来没有干过农活,甚至没养过花花草草,所以挖坑埋尸这种事对她来说,实在是有些难度。不只是常渺,看起来另外三位男士除了多出一番蛮力之外,也并没有任何使用铁锹的技巧,还好现在是夏天,河边的土也比较松软,没那么多石头,不然就凭他们四个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铁锹是回来的时候在路过的五金店拿的,这几个没有劳动经验的人只想着拿铁锹,没一个人想着要顺手拿几副劳保手套。几锹下去,土没挖出来多少,他们的手心已经磨红了。

风吹得他们东倒西歪,陈嘉煜还好,他有眼镜,另外三个人都得眯缝着眼,以抵挡乱飞的沙石。但也还好有风,没那么热了,只是“夜”黑风高的,看起来很像是在抛尸,虽然也确实是在抛尸。

至于杀人这个阶段到底和他们尤其是江凭有没有关系,谁知道呢。

“应该先火化的。”年贺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说,但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是啊,烧完就不用挖这么大的坑了。”江凭累得不行,把铁锹往旁边一扔,但还是嫌地上脏,想坐不愿坐,只是蹲了下来,“我是病号,我得歇会儿。”

常渺知道年贺并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不烧掉,在这样的气温下,欧阳晨的尸体会很快腐烂,他身体里带的病菌还会跑出来,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他们挖的坑太浅,欧阳晨的尸体被野狗刨出来啃食,就更糟心了。

“都歇一下吧,也挖了快半小时了,”年贺体谅他们,也停了下来,“再挖半米差不多了,我去车上拿点水。”

常渺和陈嘉煜扶着铁锹当手杖,围着这个小小的、还未完成的土坑,不忍心往里面看。

它如此逼仄,有许多植物根茎和石子,还泛着腥味,不明不白突然死去的欧阳晨,一会儿就要被放到这个土坑里面,以最原始的丧葬方式,离开这个完蛋的世界。他的身体甚至还温热,潮湿的泥土会无情地覆盖在他干净的校服上,他柔软的脸颊甚至会被砸得颤抖,很快他的鼻腔就会被灌满泥土——死人无法感到窒息,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太残忍了。

江凭蹲在一旁,哼哼了两声没调的歌,然后擡头时无意和陈嘉煜对上了眼神。

“……凭子你别唱。”

但已经晚了。

“再过五十年,我们来相会,送到火葬场,全都烧成灰,你一堆,我一堆,谁也不认识谁,全都送到……送到哪来着,做化肥。”

常渺思索了半秒:“跑调了吧?”

陈嘉煜苦着一张脸,五官都捏在一起,“这不是重点吧?”

年贺走过来,递给每人一瓶能量饮料,常渺的那瓶已经拧开了盖,“你昨天问的,那条河——就是那条吧,附近也就这么一条河了,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年贺还想着这件事。

常渺看向那条河,它就在眼前,很近,不过几十米距离,一如既往地流动着。

一如既往。

常渺很想笑,却浑身发冷。

说出来谁会信啊!这条河其实是昨天上午才出现的。篡改记忆是一件恐怖的事,不,篡改记忆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

常渺先看了看江凭,这既然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没征得江凭的同意之前,常渺当然不会说的。江凭已经累得擡不起头了,只能翻白眼似的往上看了常渺一眼,不置可否。

“没什么,我随口一问。”但常渺并不死心,有些事此时不问更待何时,“对了煜宝,还有年哥,你们俩知道这条河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年贺不出意料地被问住了,“还真不知道,没怎么听人提起过。”

陈嘉煜也摇头。

当然不会知道了,常渺心说,因为她和江凭在梦里根本没有说过这事,所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知道它的名字。它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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