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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什么都没发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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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发生

一切就发生在眼前。

至少对常渺来说是这样。

整件事发生得非常突然,过程极其迅速,场面极度混乱,恐怖程度哪怕是噩梦都实在太过分了。

如果让常渺描述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是说不出来太多细节的,因为高度的紧张已经干扰了她的海马体功能。残存于她脑海的只有那个巨大的坑。

塌陷出现操场的塑料跑道以内,几乎覆盖了整个假草皮足球场,没来得及离开的学生全部都掉了进去。与其说是塌陷,不如说更像是井盖坏了,踩在上面的人就像《一站到底》被淘汰的选手那样径直掉了下去。塌陷以外的地方则没有任何地震该带来的起伏和晃动,常渺现在倒在地上,只是因为她自己的崩溃导致了瘫软。

一瞬间的事。那个时候不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那个时候她也失去了做出任何反应的能力,像是被人猛击了枕部,直接瘫痪倒地,只剩耳鸣在保护她,不让她听清那些绝望的惨叫声。

塌陷的边缘离常渺很近,她就那么看着自己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突然塌陷,数不清的学生惊叫着坠落。还是有人不在塌陷的范围之内的,但也被慌乱中求生的人死死抓住一起掉进了深渊。

江凭说,都会死,这就是“都会死”的真实意思吗?

不仅没办法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常渺连当时自己的心情也无法形容,她已经完全傻掉了,呆住了。在那一刻,没有任何的恐惧、愤怒、痛苦、悲伤之类具体的心情,她只是看着,看着,然后大脑自主选择了死机,她于是瘫倒。

瘫倒后眼睛接近地面,让常渺清清楚楚看见了塌陷的构造——不那么规则的边缘,勉强可以算是一个圆,直径大约三四十米,整个塌陷的内部就像一个用黑色岩石做成的漏斗,直插进地里,岩壁还闪着通透的光泽。凡是掉进去的人,都再也上不来了,因为这个漏斗,根本看不到底部,只有让人眩晕、反胃的黑。

哪怕常渺已经是整个事件中了解“内幕”最多的人之一了,并且扪心自问已经尽力了,她已经做了当下所有能做的,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带给她的冲击也还是不亚在致命杀伤半径内观看□□爆炸。哪怕她的外表看起来毫发无损,内脏也已经被拍得稀碎了。

江凭说,都会死。可是,还是有人活了下来不是吗?他们已经救了很多人了。离开操场的,还有那些像常渺一样站在塑料跑道上的人,他们都活了下来。

可是,还是死了很多人,常渺甚至都不知道那些掉下去的人是不是死了。

可是,既然掉进去了,哪还有活路?

很快有人跑过来蹲下轻推常渺,让她反身仰躺在地上,还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有人在触摸她的颈侧动脉。她感受到自己在像人偶一样被摆布,然后她意识到是年贺和陈嘉煜在观察她的生命体征,于是在年贺要拨开眼皮检查她的瞳孔状态时,常渺伸手挡开了。

“渺渺!”是陈嘉煜兴奋的声音,“你没事了?”

“你怎么样?”常渺眼前的最后一块天空被江凭遮住。

他比常渺要冷静得多,常渺不明白他的这份淡定从何而来,那些掉下去的毕竟都是他的同学和老师,无论如何他都不该是这样一副铁石心肠。常渺有千言万语想说,刚要开口,江凭关心地问:“你怎么突然晕倒了?吓我一跳我去。”

常渺刚刚开机的脑子再次死机了,他这话什么意思?

“来,先坐起来。”年贺扶着常渺,让她借助自己的力量起身。

在越过这三个人看到操场的那一刻,常渺才真的明白什么叫做毛骨悚然。

什么都没有。

操场完好无损,没有塌陷,没有人,操场上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只有空荡荡的假草皮足球场,和飘扬的国旗校旗。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臆想或噩梦。

常渺不可置信地挣扎着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发表任何看法就被江凭抱进了怀里:“嘘。”

江凭的声音很小,但震耳欲聋。这时常渺才发觉江凭从一开始就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自己,他在试图传递信息,而常渺没反应过来,现在她终于成功接收到了。太好了,她没有疯——原来这就是江凭自己一个人面对“变化”时的心情,虽然那时他并未面临生离死别,但“众人皆醉我独醒”已足够击垮他的心理防线,而他没有被击垮,他比自己要坚强多了。常渺差点落泪。

“渺渺……你没事吧渺渺?”

常渺推开江凭,但仍下意识地抓着他的手腕,冲陈嘉煜摇摇头,“没事,应该只是神经迷走性晕厥,缓一下就好了。”

“什么米粥?”

“神经迷走性晕厥,也叫血管迷走性晕厥,迷走神经反射异常引发的短暂意识丧失,诱因多为持久站立、体位改变、剧烈疼痛等,迷走神经张力增强导致血管扩张,血压下降、心动过缓、肌无力、脑血流量减少、意识丧失,从而……”

“行了别背书了,”江凭粗暴打断年贺,他没耐心听这些,“你就说怎么治。”

“没治。”

“没治?!”江凭的声音陡增。

“别激动别激动,凭凭,不是绝症的意思,”还是陈嘉煜了解江凭,赶紧安抚他,“只是还没有特效药物和治疗方法。况且这个病本身没事,只是晕倒的时候容易磕着碰着,不算什么大病。”

“真的假的?”江凭不相信地看向常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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