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笼子与眼睛 (1/2)
笼子与眼睛
拿到杯子的第一时间,检测人员就对着光查看了一下,看到指纹标本的时候,他为难地说:“指纹被模糊了。”
孟珣满心的激动和紧张刹那间被冰冻了,这一瞬间她冷静了下来,自己接过杯子看了一下,这个杯子是她特制的,只要手指在上面轻轻碰上一下,就会留下指纹,很方便拓印。
然而江扶歌留下的指纹,全都是那种手指摩挲后的模糊指纹,一个清晰的完整的都没有。
筹划了好几天的事情就这样前功尽弃了,检测人员面色难堪,颓丧地问:“这下怎么办?”
孟珣沉默了半晌,就在检测人员以为她也要跟着叹气的时候,她擡起了另一只手,晃了晃手里的铁盒子,眉梢轻扬,早有预料地说:
“检测这个盒子上的指纹。”
歌儿这么聪明,她不准备后手怎么能行呢?
......
没了旁人,江扶歌一个人乐得自在,把房间里面逛了个遍,每个普通简单的东西,都值得她细细观察,恍惚间会构想这些东西的主人在使用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孟珣好像有意让她一个人多待一会儿,她也并没有乖乖待在房间里面干等着,脚步仿佛受到了一股指引一般的,顺着一个下楼的信道,走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长长的地下信道又黑又窄,只有一丁点微弱的光照亮向下的阶梯,两侧的墙年久失修,发出潮湿的霉味,阶梯的尽头,仅有的光照不到那里,临着光,看得见希望,却又坐落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江扶歌在楼梯上站了几秒,下一瞬跑了下去,双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铁门,用手机的光照亮这个房间。房间很大,有二十多米高,非常违和地显得很逼仄,房间的四面墙都立着高大的金身佛像,头顶几乎是挨着天花板,四个脚立着金色云纹的柱子,柱子上挂着的红绸已经褪色,凄凄惨惨地挂着,佛像上蒙了厚厚的一层灰,凶冷的眸光从四面八方投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因着仰头的动作,江扶歌的脖子都酸了,她收回眼神,擡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鬼魅般地推动了一个佛像,里面露出一个藏经的房间。房间里面还有较小的佛像,推开这个佛像,又是新的房间,如此几次之后,江扶歌终于到了最后的房间。
房间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就只有三个铁笼子,上面的痕迹叫人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生锈了还是血液干涸的,空气中漂浮的气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那几个笼子尖针似的刺痛了江扶歌的眼睛,从她的双眼里面钻进脑海里面,化成了带着倒刺的钩子,在她的脑海里面翻滚搅和,将她抽骨吸髓。她的精神变得恍惚,所有的力气被从身体里面抽走,狠狠地跌落在地,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来自另一个世界。
谩骂的,侮辱的,嘲讽的,穿透她的耳膜,叫她痛不欲生。
她的手抓在地上,指甲劈裂,她奋力地想要抓住浮木,能想起的,只有一双明亮坚定的眼睛,那双比珠宝还要纯粹的眼睛注视着她,坚定地说:
“我是你的,只要你想,我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在,我一直都在,你看看我。”
“求你,看我。”
江扶歌重重地喘着气,在地上摸到了手机,打了一个视频给谢琅。
对方是秒接的,年轻漂亮的男人的脸怼在屏幕前,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睫毛浓密卷长,眼睛里面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在这摸不透风的黑暗中,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久久听不到回应的谢琅明显着急了,皱着好看的眉头,紧张地问:“歌儿,你在哪里?你怎么了?”
江扶歌的感官回归身体,一切都落了地,呼吸渐匀,她笑了笑,无所谓地说:“我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不过是掉进了一场漫无边际的噩梦,浑身湿透,现在又出来了。
谢琅的镜头转了转,扫过康复室的几个员工,又扫了扫自己脚下的训练仪器,最后又落回到那张脸蛋上,事无巨细地说:
“现在是训练时间,我今天已经可以不借助工具行走了,几个康复师都夸我厉害。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恢复正常的.......”
说这些话时,谢琅的眼睛亮亮的,絮絮叨叨的也不嫌烦,跟汇报工作似的,能想到的一股脑全部说出来。
江扶歌向来都很喜欢干净的人或事,林海棠是雪白的糯米团子,小小骄纵却很善良,孟昭昭是天真烂漫的小鹿,欢脱又不失分寸,谢琅是未经雕琢的璞玉,需要她亲手雕饰。
谢琅说着说着,目光转为担忧:“你在哪里,我还是去找你吧?”
听着谢琅的话,她的内心越发的平静,嘴角扬起笑意,插空说了一句:“不用,等我回去找你。”
谢琅的话戛然而止,拼命忍住上扬的嘴角,然而声音里还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乖驯地说:“好。”
小狼怎么能这么干净这么乖?
电话挂断之后,江扶歌眼里的笑意淡去,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仔细查看周围的摆设。房间里面除了三个笼子之外,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江扶歌的手指在铁笼子的栏杆上点了点,指腹摸到并不平整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处处都是古怪,看久了还会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