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弟弟的男朋友 (1/2)
第4章 弟弟的男朋友
怎么还没睡呢?孟饶竹也不知道,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怎么也不开心,有一种低沉又不舒展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他是难过吗?是因为没有吃到那几道菜,而感到难过吗?还是因为对方答应了他的事没做到,而感到不开心吗?
孟饶竹不知道,只知道在对方这话问出口后,他这些天来,里里外外,甚至包括以前的很多委屈,都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泄了出来。
“学长。”他胳膊一软,险些支撑不住自己。没有像这样亲昵过,不确定对方态度是否欣然,因此只是肩往下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下。
“怎么了?”对方问,冷俊的面庞被薄薄的暖黄色灯光扑上一层轻而浅的柔,目光专注而认真地看他。
这个眼神像孟饶竹从楼上往下跳,他会柔软而又不使他受到任何高空冲击的在下面稳稳接住他的可靠。
孟饶竹再也忍不住,撑在床上的手臂一擡,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脖子。
在孟饶竹和沈郁清的恋爱里,孟饶竹常常有点软弱。这股软弱既不是胆怯也不是怯懦,而是来自孟饶竹很早就开始喜欢沈郁清的小心翼翼。
在他和沈郁清还是学长学弟的那些年,他偷偷喜欢了沈郁清很长时间,因此在和沈郁清在一起后,孟饶竹根本不知道这段恋爱要怎么谈。
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喜欢的人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想亲就亲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想抱就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真实又直接地表达,我不开心,我不高兴,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要这样。
因此他常常会吞下很多他不愿意吞的委屈,吞得像钝刀割肉,既不舒服又日渐习惯。这样看起来他是一个很能吃委屈的人,但实际上,孟饶竹是一个吃不了一丁点委屈的人。
他靠近,感受到整个人被一股夹着酒精的,温而热的成熟男性荷尔蒙气息包裹,声音又小又轻:“学长,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对方似乎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什么总是这样?”
他说:“总是不在乎我的感受,总是擅自做一些没有我的决定,总是落下我,总是把我排在很多东西后面。”
男生擡头,静而暗的房间,那抹冷冷的白花香又一次飘过来,染到沈明津眼下。
和上次不同的是,脱掉羊毛衫以后,他白而清淡的衬衫衣角软软地落在沈明津的手掌上,有些凌乱敞开的领口,朝沈明津露出了里面更多清瘦的锁骨和白腻的皮肤。
以一种两腿跪着的姿势窝在沈明津面前,清而矜的眼,乖巧又近乎热切地望过来,白皙干净的脸庞上,泛着被酒精染得薄而透的粉,好似桃子成熟时甜津津的汁。
新港是座北方城市,而他大概是水生水长的南方人,在被酒精带走的下意识中,讲起话来有一口不易察觉的,软糯的调儿。
好漂亮,像一团懵懂的欲望。
屋里太安静了,窗关得很严,透不进来一点风,空调又开得很暖,蒸出一种春天回暖时万物复苏的温度。沈明津感觉他出了一点汗,一点闷而潮热,好似在一场舒服又难耐的梦中才会出的汗。
他笑了一下,轻轻推开他,拉了下被子,以一个倾听的姿态问:“有哪些事呢?你要说出来,别人才会知道什么叫不在乎你的感受,没有你的决定又是什么,怎么样才叫不落下你,又把你排在哪些东西后面。”
面前的人坐起来,在柔黄暗淡的光前,一只手托住下巴看他。被子从腰腹开始遮住他的下半身,露宽阔的肩和紧实饱满的腹肌。看起来很好摸,身材似乎比孟饶竹以前看过的更好了一点。
但现在不是好不好摸和身材好不好的问题,孟饶竹慢半拍地反应了一下,意识到这似乎是对方在反思和道歉。
于是孟饶竹也好好坐起来,衬衫下两条细长的腿盘在一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很认真地仰着一张小脸,打算和对方好好谈一下这些感情问题。
有很多在沈郁清二选一的事情中,孟饶竹是那个被没有选到的一。
比如在朋友聚会上,他会推掉和孟饶竹在这个时间上的约会。比如他把工作看得很重,在加班的时候会忘记还在等他送一把伞的孟饶竹。比如出差结束,他会以自我舒适的休息为前提,在没有休息好前,不会腾出一点时间给孟饶竹……
他总有太多比孟饶竹重要的事,无论家人朋友还是工作,这些不是轻急缓重也不是粗心大意,而是人下意识的趋利避害。
但在另一方面上,他也做到了男朋友应该有的样子,会给他惊喜,在他们才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就愿意送他一架几十万的钢琴。记得孟饶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知道他对什么过敏,会为他随口一句话跑遍整个城市只为买一份手工小馄饨,手机任孟饶竹随便翻,有很认真的对待这段恋爱。
因此孟饶竹并不认为那些没有在意到他的二选一是不上心的表现,也许是学长也不适应他们从学长学弟到恋爱关系的转换呢。再加上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孟饶竹也不想再翻旧账了。
于是他以目前最让他不开心的,受委屈的,在派出所沈郁清让他的哥哥来接他的事为引子,要跟沈郁清两个人面对面地好好谈一下。毕竟他们才刚刚在一起,没有好好沟通的恋爱是没办法长久的。
但他回想这件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突然白了一下,似乎是幻觉,又闻到了那股温和厚重的乌木香。
因此他再开口时,眼皮垂下,很为难地咬了下嘴唇,颇有些在这样圣洁的谈心下,不该对对方有所隐瞒的坦诚。
“对不起,学长,我将你和你的哥哥认错了。上次在派出所的时候,我抱了你的哥哥,然后我又穿了他的衣服。因为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我只能上他的车换他的衣服。还有今天,其实我没有课,我只是想要赶在你之前把他的衣服还给他。我觉得这样不太好,需要让你知道一下,对不起。”
他一口气说出来,两手搅紧,一对剪水秋瞳在紧张地仰望。像是犯错以后,既不跑也不走,而是做好了留在原地,等待那个最有资格审判他的人来审判他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