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有蛇!?? (1/3)
【12. 有蛇!??】
“来了!”江雾柳应道,抓过外套套在睡衣外,又理了理头发。
门开了。皮埃尔手里提着盏老式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十五分钟。楼下。”他说完,转身下了楼。
江雾柳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谢之昱。他穿着最简单的纯白色短袖和深灰色长裤,头发微乱,眼里却毫无刚醒的倦意。
江雾柳仔细打量,平日里他总是一丝不茍,现在则有一丝难得的……狼狈。但这狼狈并没有折损他的气场,反而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晨光朦胧中显得更加真实生动,甚至有一丝不修边幅的可爱。
江雾柳同样披着仓促的印记。胡乱套上的开衫领口歪斜,露出一节锁骨,头发蓬松凌乱,那双总是清明狡黠的眼睛里,此刻还停留着做贼心虚后的慌张。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晨光里对视了一眼。
心跳声在寂静中变得清晰。说不清是谁的。
谢之昱率先打破了微妙的对峙:“你先吧。”
他侧过身,带着谢之昱式的礼貌,让出了通往狭窄卫生间的小道,也留给江雾柳此刻急需的、令人感到安全的私人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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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餐,而是巡园。老人带着布鲁斯走在前面,谢之昱和江雾柳跟在后面,在朦胧的晨光里检查每一排葡萄藤。
皮埃尔停下,捏碎一颗晚熟的葡萄,把汁液涂在指尖,凑到鼻尖闻,然后说:“糖分够了,酸度开始降。明天可以收最后一批。”
他的手布满老茧和皱纹,但触摸葡萄时却异常轻柔。江雾柳学着他的样子,也摘了一颗,捏破,甜腻的汁水沾了满手。她正要擦掉,皮埃尔忽然说:“别擦。用舌头舔一下,再闻闻手指。”
江雾柳照做,甜味过后,指尖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青草和燧石的气息。
“这是风土。”皮埃尔说,“这片土地的味道。好的酿酒师,得先记住这个味道。”
“风土”——江雾柳搜索这个词,在皮埃尔留他们用晚餐的那个晚上,皮埃尔曾和谢之昱聊到过。
当时她不懂是什么意思,回去问谢之昱,他解释:“风土是可测量的参数集合,比如土壤的pH值、坡向、日照等。这些参数如何交互作用,影响葡萄的代谢路径,进而决定酒的风味——需要皮埃尔这样有经验的酿酒师来理解,不是因为天赋,而是因为对这片土地足够了解。”
理论的碎片,此刻在葡萄园里变得具象。江雾柳当然尝不出捏破的葡萄汁和这片土地的关联,但她开始领悟了土地对酿酒人来说的神圣性。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扭曲的花纹——在她脚边的枯叶堆里,无声蜿蜒而出。
蛇——!
极致的恐惧让她大脑空白,身体比思维更快,向后急退的同时,她猛地扑向了最近的热源——谢之昱——结结实实地撞进他坚硬温热的胸膛。
她的双臂瞬间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整张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身体因极度惊恐而不住轻颤,甚至还往他怀里蹭。
“有蛇!有蛇!”她说中文,带着从喉咙里的呜呜声。
谢之昱手臂条件反射般环住了她的腰,不是扶,是环。
他的手臂颀长,手掌宽大,单手能完全扣住她腰最细窄的部位。二十五公分的身高差,使谢之昱轻易将她抱离了地面,将她整个人稳稳箍在怀里,严丝合缝。
“哈哈哈!瞧把你们吓的!”皮埃尔拄着藤杖走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纵横——那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听到老人如此开怀的笑声。
他弯下腰,用手里那根老藤枝轻轻一挑,那条“罪魁祸首”便被凌空提了起来,在空中扭动着细长的身躯。
“看清楚了,小姑娘!”皮埃尔将藤枝举到他们面前,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只是一条小小的游蛇,没有毒,性格温顺得很,它正找地方准备冬眠呢,被你们吵醒了。”
那确实是一条很小的蛇,不过手指粗细,身上的花纹在晨光下显得清晰而……甚至有点可爱。它吐着信子,因感到困惑而蠕动着。
意识到蛇在附近,江雾柳指尖掐进他肩后肌肉,温热呼吸一下下喷在他颈侧皮肤,全身写满拒绝。
“雾雾。”谢之昱低下头,用中文说:“没事了,只是一条小蛇。”
他说话时胸腔震动,通过紧贴的身体传来。江雾柳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埋得更深,拼命摇头,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谢之昱没有催促,环在她腰后的手臂收拢,给与她更多支撑。直到皮埃尔笑着挑走小蛇,调侃他们大惊小怪,江雾柳才慢慢平静,但依旧不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