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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二十五、救急岂无策(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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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救急岂无策(下)】

吕芩朝他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一时只觉萍水相逢,颇为亲切,便叽叽喳喳,将自己这一两日的遭遇由来,尽数向书生吐露,她天真烂漫,谈吐无忌,少不得加上几分说书的润色,将与江湖败类的斗智斗勇,尤其是跟孙叔颐比盗的经历描述得绘声绘色,而栽跟头的事迹则一语概过,不再细说。

李季升心道:“原来……臭孙子碰到的‘空子’,便是这官家大小姐。”

吕芩讲得眉飞色舞,撇头却见这书生神情淡漠,满腔热血尽数冷却,怫然道:“臭穷酸,本大侠经历如此有趣,你便算不喝彩助兴,也该拍手叫好,哪有人听了书却跟闷葫芦一般,好生没劲。”

李季升漠然道:“小生向来如此。”

吕芩还要跺脚使性,突觉远处传来跫音,她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李季升躲回后院,一边轻声道:“莫不是那五个混混又回来了?”

人影闪动处,一男一女步入了岳王庙中。

“大少爷,方才……这里好像有人声。”

“姜儿,你紧张什么,大半夜的,岳王庙怎会有其他人?”

“大少爷,我劝你还是仔细点,去那后院墓阙巡视巡视,否则……你我说的话,教人听去了,可……可不好。”

“我的姜儿,照你这么说,这个大殿、忠烈祠重檐叠瓦,是不是也要细细检查一番?你素来小心,我是知道的,但何尝成了惊弓之鸟?你我所谈之事,又非丧尽天良,就算旁人听去了,又能如何?”

李季升知道是钱思齐及黄姜儿,心中暗叹:“这些少爷侍女,三天两头半夜私会,是多空闲?整日里扰人清梦,恁地烦人。”察觉袖子被拉扯,侧首望向吕芩,但见她指向回廊的一条横梁,仿佛示意爬到上头,脸上一副捕捉到惊天阴谋的激动。

李季升漠然摇头,心里拿这个活蹦乱跳的官小姐没辙,忖道:“人家又没到后院搜索的意图,劳烦你就别没事生事了。”

吕芩碰了个钉子,讨了个没趣,嘟起嘴狠狠掐了李季升一把,书生只作不知。

“姜儿,”钱思齐爱怜横生地望着侍女,柔声道:“你当真有本事,谢老板园林失火,金老板粮仓遭窃,短短几日,真叫你办到了。”

黄姜儿退开数步,避开他的眼光,道:“这两处地方在银号典当,原本便是我替二少爷打理的,哪个地方哨防疏漏,要摸清倒也不难,再买通几个走卒施为也是易事,大少爷言重了。其实你不用费尽心机诬陷二少爷,他也早无争抢银号的尘心,你这么做,只是让他更生烦懑而已。”

钱思齐取出一块手绢,假意拭了拭脸上尘灰,微笑道:“‘诬陷’二字,说得多难听,送佛送到西,做大哥的,只是助仲豫在修道之路上更进一步罢了。”

他走近黄姜儿,又道:“你说得没错,我这么做,只会让他更生烦懑而已。仲豫何等聪慧,自然不久便会推断出,所有一切不寻常之事,都是我一手所为。当然,我也无意向他隐瞒,还巴不得他能早日发现,家族中,争权夺势尔虞我诈,尘世间,也是谣言纷飞污浊如许。布施、持戒、禅定、精进、忍辱……你说,这么一来,仲豫会不会就此厌弃红尘,参悟般若智能?”

黄姜儿脸上颇为纠结复杂,一双美目瞪得通红,良久,轻轻叹道:“所以,惊梦阁柴管事的死,也是大少爷你一手策划?”

钱思齐摇头道:“惊梦阁的桓老板对仲豫情根深种,任谁都看得出来,对于她……我只是让你多造谣言,让他二人有瓜田李下之嫌,本少爷倒不至于为了一个银号闹出人命。所以柴管事之死,本是始料未及,仲豫被诬陷入狱,也非我所想。不过,爹与赵知府近来交情不错,倒也不用过分忧虑。”

黄姜儿舒了一口气,宽心道:“二少爷出狱后,或许当真剃度出家,才是他最好的归宿,也省得……平白受这许多烦恼。”

钱思齐听她口气,平白生出几分醋意,冷冷笑道:“姜儿,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仲豫了吧?”

黄姜儿摇摇头,盯着钱思齐,倏尔叹道:“大少爷,你不明白,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钱思齐眯起眼,望着神色复杂凄迷的侍女姜儿,只觉对方与自己距离渐渐拉开,他伸出手前探,却遭避开,钱思齐面容铁青,片刻,似笑非笑道:“哼,虽然不用过分忧虑,但仲豫想要出狱,倒也没那么容易。”

黄姜儿不解道:“大少爷,你说什么?”

钱思齐道:“命案并非仲豫犯下的,只要周旋其中,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本不太难,甚至伯父出面便可,但……你可知何以爹得到消息后,便匆匆从北方赶回?”

黄姜儿摇头不语,钱思齐续道:“近年来倭寇盘踞海岛,对闽浙沿海虎视眈眈,圣上已于几年前遣派宁总督及施总兵统领闽浙军务,据说数日后名将柴鼎也会南下任军中要职,看来与倭寇大战一触即发……”

黄姜儿奇道:“你说的……姜儿都不明白,而且……这与二少爷之案又有何干系?”

钱思齐道:“你们女孩子家,自然不懂朝野之事。数年前朝廷因为明州动乱颁布沿海禁令,一度引起官场党争,力执开海的内阁虞学士一脉几乎消弭殆尽,而今倭寇扰境,多因我朝不开放贸易,‘海禁’之事势必又要被搬到台面,两派势力潜流暗涌,非常时期,谁先露出马脚,谁便落了下风。”

姜儿素来聪颖,一点便透,她恍然道:“老爷与赵知府新近交好,如若赵知府出面,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钱思齐点头道:“不错!在杭州府内,柴归岳、袁歆本倾向于宁总督一脉,相较之下,虞学士垮台后,赵知府、吕臬台势力便薄弱许多,吕大人掌管一省刑名按劾,倘若处理不当,教对头们捏造个包庇凶犯的罪名,不仅仲豫性命不保,以此案为导火索,势必朝里朝外,又会有一场灾祸。想当年明州动乱,知府柴归岳怠忽职守,险些成了内阁虞学士扳倒政敌的借口,若非后来坚持取消海禁,触碰圣上之忌,恐怕宁大人此刻便不是总督军务,而是发配荒岛去了。”

姜儿目瞪口呆,愁结百转,难以释怀,空自叹道:“偏生……偏生你们男人间斗来斗去,便有这许多心眼。”

她左右踱步,踌躇道:“二少爷不是凶犯,吕大人怎还可能陷入‘包庇凶犯’的局面,难道这世上公理,竟是反着来的么?”

钱思齐负手在后,悠然道:“公理公理,公家的理才叫公理,自古如此,倒也不算什么。”

他见姜儿眉头间兀自愁意笼罩,似乎仍旧为了二弟之事于心戚戚,不觉妒意更盛,转过身,淡淡道:“姜儿,虽说仲豫不明不白入了狱,他底下管辖的生意也不能教他好过,尤其是郁蕉这蠢丫头所接手的商铺,更可加倍做做文章。叔叔伯伯只道仲豫天资聪颖,却不曾想我这一心只愿做和尚的弟弟,早便将他底下的生意,几乎一股脑撒手不管。若是事故频出,长辈们对他……自然加倍心寒。你……明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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