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当时谁共少年游 > 第32章 二十一、昨夜星辰昨夜风(上)

第32章 二十一、昨夜星辰昨夜风(上) (1/2)

目录

【二十一、昨夜星辰昨夜风(上)】

阿芩俏脸飞红,夜色中倒也看不分明,怫然道:“什么小叔子小舅子,你们这些蟊贼好生无礼,总是满嘴脏话占人便宜。”

孙叔颐心中暗道:“古怪古怪,这姓卜的日前夜里宅子上下还都有些防范,怎地今晚院里如此疏忽,值钱的东西还乱摆,教我一时摸不透,犹豫半天不敢下手。这小姑娘又是哪冒出来的,姓卜的究竟在玩什么花样?”咳了咳,试探问道:“敢问阁下,跟卜向阳是什么关系?”

阿芩闻言涌起一丝羞恼,娇声斥道:“我跟他素不相识,能有什么关系!”她日间见过的大汉都是无耻之徒,此刻陡逢高大威猛的孙叔颐,寥寥数语,却已然先入为主,早在浪子头上冠了“下流淫贱”四字。于是不欲多做纠缠,抢步上前,喝道:“让开!”

孙叔颐后退数步,仍是挡在前方,补充道:“在下孙叔颐,多少在道上有些名气,这是在下盯上的羊牯,你没来由上线开扒,既不报上万儿,也不递上门坎,已是坏了规矩,小叔子我念你是豆儿,让你三分,与你坐地均杵如何?”

他特意在这番言辞里夹杂江湖术语,本是要试她深浅,不想初出茅庐的阿芩固然一头雾水,却陡然来了兴致,羞恼情绪瞬息抛到九霄云外,一时好奇走近几步,叽里呱啦问道:“啊,莫非这就是黑话!说的什么意思,‘万儿’是名姓吧,‘递门坎’可是报上师承门派?那‘豆儿’又是什么?”

孙叔颐闻言白眼一翻,暗骂道:“你爷爷的,果然是个空子。”(按:“空子”意即初出江湖)只好耐心解释道:“豆儿,就是姑娘家的意思……”

他先前说的“雌儿”阿芩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这下听到“姑娘家”,不禁吓了一跳,倒退几步,怔怔望了自己的胸脯一眼,道:“我……我扮成这样,你也瞧得出是姑娘家?”

孙叔颐一愕,默然上前,比了比两人个子差距,又瞥了瞥对方玲珑有致的身段,苦笑道:“这位大姐,你穿成这样,再瞧不出你是姑娘家,除非我是瞎子,或是傻子……”

这身夜行服阿芩曾在下人面前扮过,当时下人为讨她开心,均假意识不出男女,她一时自得,以为果然如是。今日女扮男装失败,这丫头才从自我陶醉的幻想中清醒过来,此时再听得孙叔颐言语,深知男女形貌举止差异实在太过明显,半点做不得假,无可奈何,只好生生冷笑一下,道:“是男是女又怎样,本大侠今日本为劫富济贫而来,管你是哪条道上的小叔子小舅子,这珠宝我先到手,便是本大侠的了!”

孙叔颐上下打量侠女夜行衣,但见墨绿色的精致绸缎在月色笼罩下夺目生辉,他再对比自己用墨水草率浸染而成的衣服,相形见绌,不禁啧啧道:“姑娘,你脑子坏了吗?这身绫罗绸缎若拿去钱家的当铺,少说也能当个五六两银子,一身行头都这么气派,又听不懂道上的行话,足见你来历不凡。我的姑奶奶,你们这些千金大小姐,想济贫还得大老远劫富,跟爷爷我闹着玩吧?”

阿芩无言以对,鼓起嘴,赌气道:“本大侠孤身一人,没什么来历,你这个孙什么东西,既有本事,又怎的不再去偷,偏来觊觎我这个包裹作甚?”

孙叔颐本先瞧中这个包裹,刚刚确定周遭毫无机关,便已被侠女捷足先登,心中固有几分气恼,待听得方才其细言细语,说什么“本大侠赢了这小蟊贼”,更增几分不悦,暗道:“不给这小娘们几分颜色,你他妈还真以为爷爷是龟孙不成?”于是说道:“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你在小叔子的在线拿了红货一走了之,我便接受了,兄弟们也咽不下这口气,你们说是不是!”言罢望向侠女身后,阿芩心中掠过一丝讶异,猛然回头,见无一人,方知不妙。

孙叔颐小施伎俩,便骗得对方上当,竹剑在手,已然刺向阿芩左肩。

阿芩不暇出招,左肩一侧,虽避过此击,右手藏于背后的包裹不免随着侧身亮出。

孙叔颐剑交左手,剑尖拂过对方右手外关xue,待其松手,便即挑过包裹。他生怕伤着对方,并不敢过分使劲,哪知阿芩包裹乍离,右手变招更快,腰间软剑绵绵而出,抖起一溜寒芒,扑烁不定,缭乱间已将自己的战利品勾回。

浪子心头暗惊:“我道这小姑娘怎么敢与爷爷叫板,原来是个练家子!”竹剑还未交回右手,阿芩气恼被欺,软剑不依不休,如附骨之疽,侵掠而至。

侠女剑法自有名家指点,不仅四平八稳,而且端丽难描,俶如长虹横空经天,亦如藤蔓错综缠结,阴阳相济,刚柔不一,噼里啪啦攒响,直打得浪子措手不及。

孙叔颐一个不慎轻敌,便被摆布得如此狼狈,暗骂不已,好容易退出剑网包围,但觉手头轻了许多,提起竹剑一瞧,敢情那棍子经不住宝剑利器,竟已被削得七零八落,唯剩一个柄儿。

阿芩笑得有若春晓燕鸣,浑身抖动犹如花叶簌簌,她掩嘴道:“对不住对不住,一不留神,将你的烧火棍剃成个牙签儿!”

自打被柳生毁掉竹剑,孙叔颐好不容易又削制了一根,不想这兵刃没怎么派上用场就命丧黄泉,他恼羞成怒之下,脸一沉,愤愤道:“你们这些大小姐,不去刺绣女红相夫教子,大晚上跑来这里,玩什么女扮男装劫富济贫,是评书听傻了,还是戏文看懵了?把自己当花木兰吗?我操你奶奶的。”

阿芩俏脸一板,指着对方脆生生道:“你……你骂谁!”

孙叔颐呸道:“我自骂我媳妇儿,干你这傻孙女鸟事。”

这话说得阴损,阿芩穷尽肚中辞藻也难以反唇相讥,只得嗔道:“你……你下流,无耻,龌蹉,你……你不是人!”

孙叔颐挖挖耳朵,笑道:“对,对,所以才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没教没养的,早知应该塞回娘胎里,好落个清静。”

阿芩无言以对,怒不可遏,跺了跺脚,大叫了一声,也亏得卜向阳一家事先得戴朱吩咐,听到任何异响都不出门。阿芩喝道:“你这王八蛋欺人太甚,本大侠要替天行道,教训你这个地痞无……”

“赖”字未出,孙叔颐已然欺近身来,他见对方经验太浅,特意激怒她,便是等着这一刻。

不想侠女虽然失了理智,手中软剑仍如毒信吞吐,不等对方进袭便护住周身,孙叔颐不防她反应如此灵敏,“噫”了一声,硬生生收住去势,脸上险些被划开一道口子。

浪子无奈,只得道:“满嘴本大侠本大侠,依仗兵器之利,算什么大侠?”

阿芩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将包裹放在屋顶,软剑收回玉带,道:“你们这群流氓学艺不精,总是要诱我空手支招,今日本大侠已打退五人,再败一人也无妨,哼哼,最好连上六日都这样,也好凑个六六天罡之数。”

话方说完,孙叔颐手已穿过她肋下,阿芩惊叫一声,右手习惯一挥,软剑却已不在难以及的,眼前一花,瞬息手脚一麻,倒在屋顶上。

她不想这小子近身竟如此可怖,虽然受制,仍嘴硬道:“你……你偷袭,本大侠不服!”

孙叔颐按住对方手脚,只觉柔若无骨,月光之下,隐见少女睫毛如扇,面罩勾勒出绰约秀气的轮廓,心头没来由微乱,竟涌起摘掉对方面罩的想法,他甩了甩头,忙松开手道:“你不服?不服再来,小叔子定摔得你哭爹喊娘。”

阿芩动了动筋骨,忽然一个箭步,出掌前推,还未打到孙叔颐,眼前又是一花,身子已然不由自主瘫软在地,随后手脚关节传来酸麻之意。

孙叔颐拧住对方手腕,抵住她的膝关节,嘿嘿道:“小叔子早说你离了兵刃一无是处,快省省功夫投降吧。”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