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八、会挽雕弓如满月(上) (1/3)
【八、会挽雕弓如满月(上)】
其时倭寇屡屡犯境,贵胄世族或买得俘虏为奴原也毫不奇怪,只是这些海寇本性凶恶,虽然带上手铐脚镣,也多是干着搬运农作的重活,留在主人家身边实是隐患。
这胡不凡却不以为意,不仅将倭奴留在身边奴役,还拳脚相加、马鞭伺候,不顾那倭奴哇哇乱叫,打得兴起竟不停手,只顾骂道:“你再叫,你再叫!”
忽然手头一紧,再动不得半分,怒而回头,见是一名眼神疏懒的少年抓住了自己,不由勃然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拦本少爷?”
赵伯离搔了搔头,笑道:“胡公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如此?”将抓住对方的手松开。
胡不凡将马鞭指着他,喝道:“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别仗着自己是知府公子的朋友,便以为本少爷不敢打你!”
众人心道这无知少爷居然瞧不出赵伯离身份,都感好笑,在一旁幸灾乐祸隔岸观火,赵伯离忍住气,道:“可不巧,在下并不是知府公子的朋友。”
胡不凡眼见周边的王谢子弟一脸促狭,还道他们取笑自己太过窝囊,一时脑袋迷糊,顾不得许多,皮鞭狠狠一甩,怒道:“既不是知府赵公子,便是下人,打伤了你须怪不得我!”
胡不凡皮鞭一挥,周身破绽毕现,赵伯离见他如此无礼,一个火大,什么涵养风度再次抛到九霄云外,不等对方攻来,随便一脚便踹翻了对方,怒道:“瞎了你爹的眼,老子便是你家知府公子,下人下人,下你娘的蛋。”
袁歆过去扶胡不凡起身,笑道:“大家伙闹着玩,公子也别当真,来来来,你们握手言和。”跟着附耳对胡不凡轻声道:“你这个笨蛋,便认不得公子的脸,难道辨不得他衣服的材质吗?”
赵伯离哼道:“罢了罢了,这么一闹,老子已毫无兴致,金波楼也好传杯亭也好,你们自个去吧。”
袁歆素知赵伯离虽然交友随意,但若行事太过招惹人厌,不免当即变脸,于是眼珠一转,便道:“可惜可惜,赵老弟既无兴致,南宋御街新进的那许多上等女儿红,不免无人赏识了。”向众人使个眼色,魏英会意道:“不错不错,听说这短短一个多月来,那儿便新开了三家酒楼,尤其是那家‘清圣浊贤馆’,专进外来美酒,近至金华东阳酒、绍兴黄酒,远至广西瑞露酒、山西梨花酒,还有数之不尽的佳酿,这些日子已有不知多少人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行了行了,”赵伯离舔了舔舌头,回头道:“我的软肋你这家伙总是抓得特别准,也罢,若不走上这么一遭,回头不免酒虫大动,寝食难安。”
胡不凡从地上爬了起来,奈何此子不似其父胡岩极尽谄媚之能事,倒是高傲嘴硬,也不与赵伯离同车,自行上马,随车缓行,只是也不再对那倭奴拳打脚踢马鞭相加,那倭奴对赵伯离隐约闪过一丝感激之色,但似乎语言不通,也不多说,继续牵马步行。
车行辘辘,马车内,卜向阳从袖中摸出一个鼻烟壶,嗅得几下,神色微醉,金德兴颇感趣味,道:“若我没猜错,这鼻烟壶材质上乘,定是我们金家的青花。”
卜向阳翘起大拇指赞道:“金兄好眼力,这确是金老爷子铺号的货。”瞥眼望见赵伯离手中大拇指戴着的物事,雕工精细,不禁又惊叹道:“知府小爷,容小的认认,这饰品是象牙制的不是?这上头刻的好生漂亮,必然是名家手笔。”
袁歆笑道:“卜兄弟,你可只猜对一半,这虽是象牙扳指,但却不是饰品,旧时我们称它为‘抉’,原是拉弓射箭之时防伤所用,上头雕刻的情景不是别的,正是当初李广神射手石没羽的故事。”
卜向阳啧啧称赞,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知府小爷多多担待,多多担待。”见赵伯离未答话,只好揭开车窗帘布,望了望外头,道:“袁兄,我们此行要到何处,遮莫是‘打茶围’去?若是如此,小的可得给知府小爷好好推介,那‘帘幽庭’是玉老鸨在杭州新置的院子,里面的头牌我倒熟识。”
赵伯离道:“打什么茶围,干巴巴的茶水有甚意思?”
“打茶围”是去妓院饮酒取乐的代称,也是逛窑子的隐晦说法,此刻赵伯离居然以为是喝茶,众人面面相觑,卜向阳干笑道:“知府小爷开的好玩笑,有趣有趣。”众人也随之陪笑。
赵伯离怪道:“我可没开玩笑,好容易出来一趟,干嘛去喝什么劳什子茶叶?”
卜向阳试探道:“敢问知府小爷,莫不是未曾……未曾,嘿嘿,这个……逛过窑子?”
他直截了当地挑明,赵伯离听到“窑子”二字,登时面色发烫,不多时便红到耳根。他素来嗜饮为命,于“醇酒妇人”四字,虽沾“醇酒”,却离“妇人”远矣,对男女之事更是一知半解,而且最怕别人提及,每每耳闻,便即脸红心跳。
众人见他已临加冠,听到这等事居然说脸红就脸红,都感不可思议。袁歆笑道:“我们赵老弟持心清净,虽然到了十九岁,却还是处子之身,你们这几个家伙与公子不同,可要守些口德。”
几个人更是大吃一惊,片刻后魏英便玩笑道:“赵公子守身如玉,原比不上酒色过度的卜公子。”
卜向阳暗恨在心,叱道:“你懂什么,敢嘲笑知府小爷,我倒觉得知府小爷久经战阵,无所不知,纵然未经女色,也必然喜好男风……”他与魏英擡杠,不知不觉便将心中所想吐出,赵伯离一个皱眉,卜向阳忙道:“小的一时口误,知府小爷多多担待,多多担待。”
赵伯离听这伙人谈话,颇感无味,也揭开窗帘望向外头。其时东风渐至,外头积雪消融,道旁树木枝芽新吐,甚至有些还结了少许骨朵,道上行人摆摊愈来愈多,杭州城的繁华喧闹、纸醉金迷,随着立春的临近,终于缓缓拉开了帷幕。
车夫吁了一声,马车停驻,众人纷纷望向外头,卜向阳笑道:“好家伙,原该到此,我怎的忘了这么个好去处!”
魏英提起蝈蝈笼子,淡淡道:“我猜也是,否则也不会带上我这‘靖国大将军’了。”
众人下了马车,赵伯离眼前一亮,但见偌大一片园林,大堂正门匾额高悬“博戏堂”三字,顺着正门向园中望去,隐见鳞次栉比,人流不息。
这博戏堂赵伯离早有耳闻,顾名思义,乃杭州城中最大的赌坊。其中屋舍井然,楼堂林立,包囊数十种花样的博戏赌局。
堂内屋舍布置依着博戏名目,古今兼容,雅俗共赏,古则六博樗蒲,今则骨牌双陆,雅则酒令猜谜、对弈采选,俗则骰子摊钱、叶子单双。屋外尚有园林,但花木山石布置却非以美观为主,而分成各个不同的片区,供户外的赌局博戏:斗鸡、走狗、斗鸭、斗蟋蟀、斗鹌鹑、射鸽子,不一而足,琳琅满目。
不仅如此,依着赌注大小,每个赌局还有不同的规格划分:不限最低赌注为下等,一两赌注打底为次下等,十两打底为中等,五十两打底为次上等,一百两打底为上等。总而言之,博戏堂应有尽有,着实乃杭州权贵聚首的销金窟。
“袁兄,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南宋御街喝酒么?”赵伯离诧异道。
博戏堂数名伙计迎上前,将几十文酒钱打赏给车夫,袁歆掏出一两银子,招呼他们照顾好马匹,回头笑道:“此处不正是南宋御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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